卷六、鲁西古迹说胜境
6.15鲁义姑祠
在聊城市茌平区有很多知名的历史故事在民间广为流传,受民间故事的影响,形成了当地特有的民俗文化。与历史上王侯将相的叱咤风云相比,一位深明大义,名垂青史的女性家喻户晓,有口皆碑。
这位女性史称鲁义姑,具体姓氏,后人已经不得而知。但是其对世人影响之大,后人追思之深,在历史上十分罕有。在西汉文学家刘向所著《列女传.卷之五.节义传.鲁义姑姊》记载:
鲁义姑姊者,鲁野之妇人也。
意思是这位被人们称之为鲁义姑的大姐,是鲁国的一位乡下妇女。并非茌平本地人。在春秋战国时期,茌平也从未进入过鲁国的版图之中。
根据后世的考证,泰安市宁阳县应是鲁义姑的故乡,因为宁阳县华丰镇张家村西侧,就有一座鲁姑坟,曾经有过鲁姑庙,相传这里就是鲁义姑的家乡所在。在《列女传.卷之五》记载:
齐攻鲁至郊,望见一妇人,抱一儿,携一儿而行。
在春秋时期,齐国与鲁国交战,当时的鲁姑山,就位于两国交界处。这位鲁义姑抱着一个孩子,还牵手一个稍大点的孩子,一路逃走。
鲁义姑走的匆忙逃向了齐国地界,也就是今天茌平一带。这时有齐国军队发现了鲁义姑,开始追逐,眼看带着俩孩子,逃脱不便,鲁义姑便丢弃了怀中较小的孩子。
小孩子扔在大山之中,自然嚎啕大哭,鲁义姑头也不回带着年龄偏大的孩子逃跑,齐国将领催马追了上来,先是追上了那个被遗弃的小孩。在《列女传.卷之五》记载齐将问道:
“走者尔母耶?”
这话意思是往山里逃走的那人,是你母亲么?那小孩回答是,齐将又问,那你母亲怀里抱着的那个大孩子是谁。小孩一晃脑袋,他也说不上来。
齐将继续追,一路追到茌平境内,才赶上鲁义姑。齐军将士拔箭搭弓,对着鲁义姑大喊。《列女传.卷之五》记载:
“止,不止,吾将射尔。”
这话意思是你站住,不站住,我就射死你。
鲁义姑再快跑不过弓箭射出的速度快,便转身走了过来。齐国将领就问她,你怀里抱的孩子是谁,丢弃的那个小孩又是谁。《列女传.卷之五》记载鲁义姑说:
“所抱者妾兄之子也,所弃者妾之子也。见军之至,力不能两护,故弃妾之子。”
这话意思是我抱着的大一点的孩子,是我兄长的儿子,我舍弃的小一点的孩子是自己的孩子,见到乱军追逐,不能两个保全,因此我舍弃了自己的儿子。
齐军将士有点看不懂,明明侄子是亲戚,儿子是亲生,为什么作为母亲舍弃了亲生儿子,却保护侄子?《列女传.卷之五》记载鲁义姑说:
“己之子,私爱也。兄之子,公义也。夫背公义而向私爱,亡兄子而存妾子,幸而得幸,则鲁君不吾畜,大夫不吾养,庶民国人不吾与也。夫如是,则胁肩无所容,而累足无所履也。子虽痛乎,独谓义何?故忍弃子而行义,不能无义而视鲁国。”
这位鲁义姑强调,爱自己的孩子是私爱,爱兄长的孩子是公义,或者说是兼爱。如果我只爱自己孩子,不爱其他人,那么更不会忠于鲁国国君,也不会给官府缴税。我与鲁国是肩膀与肋骨的关系,失去亲生儿子虽然痛心,但是维护了对鲁国公众的道义。
简而言之,就是鲁义姑的行为表明了鲁国的民风道德标准,是先人后己,舍己为人的思想。在春秋时期,礼乐崩坏,舍己为人的思想并不流行,鲁义姑的一番话,让齐国将士大吃一惊。鲁国一个普通妇女,思想境界有点让人超乎想象。
齐国将士饶恕了鲁义姑,也不再追逐。返回齐国都城,禀报了这件事。《列女传.卷之五》记载齐国将领对齐国君说:
“鲁未可伐也。乃至于境,山泽之妇人耳,犹知持节行义,不以私害公,而况于朝臣士大夫乎!请还。”
这话意思是不能再和鲁国打了,那里山野里的农妇都懂得舍己为人的道义,不会因私废公。乡下妇女尚且如此,何况鲁国的君臣。
齐国国君认可这个观点,鲁国已经到了君臣百姓一心的程度,随即放弃了对鲁国的战争。
战乱结束,鲁义姑也结束流亡,从茌平回到鲁国。鲁国国君得知此事,十分感动,对鲁义姑的行为给予了奖赏。《列女传.卷之五》记载:
鲁君闻之,赐妇人束帛百端,号曰义姑姊。
鲁国国君赏赐了鲁义姑上百卷布匹,并称其为义姑姊,从此鲁义姑的称谓流传开来。
舍己为人的言行,在古代属于德行高尚的行为。就连记载此事的西汉文学家刘向也十分赞赏鲁义姑的言行做派。不仅赞赏这种舍己为人的大义,而且国家应该信赖倡导这种道义。《列女传.卷之五》记载:
虽在匹妇,国犹赖之,况以礼义治国乎!
意思是虽然是个妇人,国家都应鼓励这种行为,何况都是以礼治国。
对于如此高的评价,事发地的茌平百姓,也非常赞赏鲁义姑的行为,并为鲁义姑修建祠堂,以勉励后人深明大义,发扬舍己为人的操行。
在每年的农历二月初六,在茌平区罗西村,也就是鲁义姑舍子救侄的地方,都会举办盛大的庙会集市,既是缅怀历史先人,也是丰富历史文化的传承。按照道光《博平县志.卷二.古迹》记载:
鲁义姑祠在城北十五里鹅子屯旁,齐伐鲁遇姑於此,相传为当年囘(huí)兵地也。
曾经的战乱沙场,如今年年有庙会不断,农历二月初六的集会,容纳了民间艺术表演,民俗美食,以及各种能反映当地人文精神的土特产商品交易。
鲁义姑在今天已经由一个历史故事,变成了一方地域文化。西汉刘向也在《列女传》中写下颂词:
齐君攻鲁,义姑有节,见军走山,弃子抱侄,
齐将问之,贤其推理,一妇为义,齐兵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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