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宋朝,人们的第一印象往往是“弱”,其实宋朝骨子里硬得很。
赵匡胤实行的“杯酒释兵权”政策将武将牢牢压制住,从而赢得了百年的文气。
那时汴梁城里,瓦子勾栏天天热闹,早市夜市不歇气地开张,我们老百姓吃的东西,大多是那时候定型的。
宋朝人活得太艰难,一半是繁华,一半是风雨,这股劲儿都融在了道道菜里。
宋嫂鱼羹是南宋淳熙六年成立的“老字号”,已有800年历史了。
当年宋五嫂一家从开封逃难到临安,在西湖边靠卖鱼汤为生。
宋高宗在游玩的时候,由于闻到了味儿而感到思念家乡,于是就赏赐给自己的臣下金银。
现在它是杭州的招牌菜,以鳜鱼或者鲈鱼为原料,去除鱼骨,去皮,剁成丝,加火腿丝、香菇、竹笋炖煮至浓稠后,淋上胡椒和醋即可,酸辣鲜香。
它既非菜,也非饭,是南宋这段漂泊日子的见证人,“赛蟹羹”,真的没有多大夸张之辞。
再看这道护国菜,听名字就挺霸气的,其实是用番薯叶做成的。
南宋末年,小皇帝赵昺被元兵赶到潮州,无法得到食物,和尚只得把地里种的菜叶捣烂后和米粥一起吃。
小皇帝吃腻了这个绿糊糊的,认为它香浓无比,叫它护国。
它实际上就是潮汕人“粗料精做”之极致,抽去筋骨的菜叶,再加上汤、火腿茸、猪油一炖,野菜便变成了精致的燕窝,这是亡国时的一点倔强。
文人的讲究,全在蟹酿橙里。
它起源于1151年,是清河郡王张俊招待皇上所用的高级饮食。
将黄熟橙子挖空后填入剔好的蟹肉、蟹黄、荸荠丁和肥膘,用绍兴香雪酒蒸制。
橙子的酸甜果香渗进蟹肉,那味道绝了。
这道菜进了G20国宴,是因为不仅有味道,还有那种把生活过成诗的劲头。
至于油炸桧,那真是全国人民都熟的“解气菜”。
1142年岳飞被害,老百姓恨透了秦桧,将面人捏成秦桧夫妇一起放入油锅炸。
油炸桧吃的是满腔的愤怒,后来就成为现在的油条。
老北京人把它当作吃饼和喝茶的佐料,吃的是那份对忠良的敬仰。
八百多年过去了,这油条不但是早点,也是民间树立的一座无字碑。
东坡肉则是苏东坡贬官后的意外之喜。
元丰三年老苏在黄州穷得揭不开锅,看到猪肉贱到如泥,于是想出了慢火、少水、火候足的秘诀。
后来在杭州疏浚西湖,他用百姓送来的一只鸭犒劳民工,名声从此流传。
红烧肉那是老苏在被压迫、被摧残的时候,为数不多的些许快乐之所。
浮元子也就是汤圆,诞生于南宋明州。
那时候米食文化盛行,水磨糯米粉包着黑芝麻猪油馅儿,煮出的丸子圆润透明,意在团圆。
这小团子从宋朝一直甜到今天,即使后来改名叫汤圆,那股子糯劲儿还是江南人的最爱。
此外定胜糕在建炎四年韩世忠包围金兵的时候,苏州百姓送给作战地图。
这糕用粳米和糯米粉染成粉红,中间细、两头大,像一个定榫,一口咬下去满嘴米香。
现在考前吃定胜糕,是中国人骨子里对未来期许。
灌汤包的祖宗是“灌浆馒头”,是开封王楼名菜。
到民国时期,手艺人对它进行改良,用猪皮冻代替面粉糊制成皮冻,蒸熟后像灯笼,放下如菊花。
那一口汤汁,全是中原面食的灵魂。
炙子骨头在汴京御宴中常常有出现的,在选好的羊肋排上放一块小木炭,点燃后放入炭火内再浇入甜面酱,属于豫菜硬派作风的一种表现。
而拨霞供,是在武夷山雪天里林洪发明出来的“火锅雏形”。
将兔肉片放在滚水中稍微涮一下,这时肉色犹如晚霞般浮荡于寒风的圈围中,其自在之处胜过世上的一切。
你看,宋朝这些名菜,没一个是顺风顺水折腾出来的。
全是乱世里的无奈,或者是被贬后的苦中作乐。
宋人生活讲究精细,因为生活得不好,也要过活。
我们如今生活富裕了,偶尔享用这些老味道,嚼下的不只是鲜美,更是那种无论身居何处,都能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中国人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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