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5日下午,冲绳县政府大楼。新当选的知事古谢玄太把驻冲绳美军最高官员、四军协调官瓦特森中将和美国驻冲绳总领事叫到面前,当面表达了“极度遗憾和强烈愤怒”。瓦特森说了什么?他对受害人去世表示哀悼,对家属表示慰问,说“认识到这起事件会引起当地民众的关切”。然后呢?没有道歉。记者当场追问为什么不道歉,瓦特森的回答只有一句:“不会对正在调查的案件发表评论。”【不评论就是挡箭牌】
这句话听起来像程序性的克制,但它是一把精准的法律手术刀。日美地位协定第十七条把驻日美军的刑事管辖权切成两块:执行公务期间的犯罪,美方享有优先管辖权;公务之外的犯罪,日本有优先管辖权。但“公务”的认定权在谁手里?在美方指挥官手里。协定明确规定,美军指挥官出具一纸证明,声明涉嫌犯罪的行为属于“执行公务过程中的作为或不作为”,这份证明在司法程序中就足以作为证据,除非日方能证明其不实。换句话说,一个人是不是在“执行公务”,美方自己说了算。道歉在这样一个法律框架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美方承认这件事跟“公务”有关,或者至少承认美方对涉事士兵的行为负有管理责任。一旦道歉,日方就可以拿着这句话去论证:既然你们承认有责任,那就应该放弃优先管辖权。所以瓦特森不能说“对不起”。他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协定写好了答案】
再看羁押环节。协定第十七条第五款规定,如果日本对美军嫌疑人拥有优先管辖权,日方逮捕后,除非认为有必要继续羁押,否则应将嫌疑人移交美方看管。美方只需要在日方正式起诉时,再把嫌疑人交还日本。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逮捕到起诉之间的这段时间,嫌疑人一直在美方手里。美方可以决定什么时候交人,以什么条件交人。嫌疑人否认指控,案件还在调查中,这段时间可以拖多久?没有人知道。冲绳县警方4日逮捕,5日移送检察机关,速度很快。但接下来呢?瓦特森那句“不评论调查中案件”,表面上是尊重司法程序,实际上是在告诉冲绳人:从现在开始,这件事由美方按自己的节奏处理。你们的愤怒可以表达,但程序在谁手里,结果就在谁手里。【抗议没有牙齿】
古谢玄太在抗议中提出了一个更深的要求:修改日美地位协定。他说“美军的整顿军纪和人权教育完全没有发挥作用”。这不是他第一次说这话。2016年,一名美军基地工作人员强奸并杀害了20岁的冲绳女性岛袋里奈。2019年,又一起美军相关人员杀害当地女性的案件。2025年,冲绳县警方处理的涉美军刑事案件超过100起,22年来首次破百。今年1月到2月,又有14件14人被查处,比去年同期还多。每一次案件发生后,冲绳都会抗议,日本中央政府都会表达“遗憾”,美方都会说“哀悼”和“配合调查”。然后呢?地位协定没有修改过一次。高市早苗在社交媒体上发文说“极其残忍恶劣”,外务省召见美国大使表达“愤怒”。但这些表态改变不了第十七条的任何一款。地方政府没有外交权,中央政府没有修改协定的政治意愿。抗议可以年年发,协定可以年年不动。
这就是为什么瓦特森可以不道歉,而且可以平静地说出“不评论”三个字。他不是在冒犯冲绳人,他是在执行一套已经运转了六十多年的制度。这套制度的核心逻辑是:驻日美军的法律地位由双边协定界定,而不是由地方民意界定。道歉的缺失不是某个人的态度问题,是一套制度在重复它被设计出来的功能。哀悼代替不了道歉。【结语】
信息源
共同社(日本):《在沖縄米軍トップ、謝罪せず》,2026年10月5日。https://topics.smt.docomo.ne.jp/article/kyodo_nor/nation/kyodo_nor-202610050100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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