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要是敢出来,我就把吴家超打残废,让他后半辈子坐轮椅。哈哈哈哈哈。” 聂磊一行人继续喝酒吃饭。

看着史殿林信心满满约架,吴家超心里却没底。史殿林怎么能这么快出来?难道他把刘科南摆平了?聂磊在白道上,按理说没有这么硬的门路。

吴家超不敢跟聂磊正面火拼。真要是两个小时之后开打,不出二十分钟,他这边的人就得被打垮。他琢磨片刻,不行,得找人托关系运作。

他拨通一个好友的电话,这个人和青岛市总公司的李田处长交情很深。电话那头的朋友听完说道:“行,我给李田打电话,这事可以走白道帮你压下去。”

那个年代,有些阿 sir 愿意掺和社会上的矛盾纠纷。为啥?有利可图,能捞好处。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要是不利用手里的权力,一辈子就靠这点死工资,什么时候才能发财起家。

李田接起电话:“田哥,来活了,愿不愿意接?”

“说说什么情况?”

“市南有个叫聂磊的小伙子,跟我兄弟吴家超,就是做家具那个家超。前两天史殿林放出来这事,是你经手办的吗?”

“家超啊,我知道他,怎么了?”

“他跟聂磊闹了大矛盾,聂磊约他两小时之后定点打架。家超害怕了,想托白道压一压聂磊。毕竟在青岛,您在阿 sir 这边说话分量重,找您准没错。”

“那你算是找对人了,多余的我不说。我这个位置,市总公司的分量你懂,我和各个分局关系都打通了,各单位都会配合我。再说,青岛混社会的,但凡有点名气的,见到我要是不心里发怵、腿肚子不打颤,我这个处长就算白干。市里多少有名的社会人员,不都是我处理的?”

“对对对,李大处长出面,他们肯定忌惮。”

“小超这边,能拿出多少?听说这两年他挣了不少,一个大型商场的家具订单,就能赚几十万。”

“你看着提就行。只要能保住他,帮他在聂磊面前挣回面子,让聂磊知道吴家超是您李处长罩着的,惹不起。我相信家超不会亏待您。”

“行,这样,把你老弟吴家超的号码给我,我亲自打给他。我看看他会不会办事、懂不懂规矩。他要是上道,今晚我连夜帮他摆平这件事。”

“好嘞,李处长,您记一下号码。”

李处长身边的司机拿起小本子,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账目,给谁办过事、收了多少钱,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记下号码,李田直接拨通吴家超的电话。吴家超守在电话旁边,一刻都不敢离开,连忙接起。

“你好,小超。”

“要是没猜错,您应该是李大处长。”

“听别人说,市南有个小子跟你起冲突了,有这事吧?”

“有,我实在是没别的办法,才想到麻烦您。您看方便的话,我安排约聂磊见面。您放心,规矩我都懂。您这么大领导,亲自出面调解,出场费您尽管开口,我一分都不还价,这是我的诚意。以后少不了还要麻烦您,酬劳只会一次比一次多,绝不会变少。”

“哈哈哈哈哈,小超你倒是挺懂事儿。这样,先给我拿五万块钱过来。” 这话一出口,算得上狮子大开口。

1993 年,五万块是什么概念?就算到 95 年之后,万元户都算得上很厉害。吴家超攥紧拳头,指节嘎嘣作响。他跟聂磊几番交手,损失已经够大了。

上下打点,各处疏通,哪一环离得开钱?现在张口又要五万。可这笔钱要是不给,往后李田肯定处处针对自己。既然主动找上门托他办事,不满足他,回头少不了被他刁难。

吴家超一咬牙,当场应下来:“李处长,那你派人过来拿。”

“行,把聂磊的电话号码给我。小兄弟,我办事最讲规矩,拿了你的钱,肯定给你摆平事情。”

“行行行,我这就把聂磊的号码给您。”

“好了兄弟,等钱一到手,我立刻给聂磊打电话。”

“好勒好勒,好好好好好。”

吴家超给李田送了五万块。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万万不能,这就是老话讲的有钱能使鬼推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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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李田在一旁笑着说:“呵呵呵,还是钱好。你说我怎么就这么有本事?这是聂磊的号码对吧?给他拨过去。社会上这些人,让我亲自打电话都掉身份,小方,你来打。” 小方就是他的司机。

磊哥正在公司等着消息,一群人喝酒等候,等了半天没等来吴家超的电话,反倒接到了李田司机兼秘书打来的电话。

磊哥拿起电话接起来:“你好。” “你是小磊?” “谁?你哪位?”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青岛市局李田李处长的秘书,姓方。” “说,什么事?” “我是青岛市局李田李处长的司机兼生活、事业秘书,你叫我方秘书就行。”

“打电话干啥?别指望我客套,我没这个习惯,咱俩不熟。有话直说,我没空跟你扯闲篇。我一不违法,二不犯罪,犯不着跟你周旋。”

“你!真是年少轻狂,口出狂言,狂妄自大。是最近严打没开展,没人管你了?”

“你是市总公司大处长的秘书,说话就这么难听?张嘴就是粗话?”

“听着,我不跟你拐弯抹角。吴家超跟你们起了冲突,你识相点,以后别再找他麻烦。他跟我们李田李处长关系极好,知道吗?听说你们两小时之后还要定点约架?你敢去,我就带着市局的人把你抓了,定你涉黑。年纪轻轻刚出来闯荡,打得头破血流有什么好处?话我就点到这里,剩下的你自己琢磨。等李田处长亲自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一切就晚了,明白吗?”

磊哥抬手往上推了推眼镜:“你当个跟班,真觉得自己很威风?市局一把手的秘书或许算得上藏獒,你顶多就是条小哈巴狗。”

“你,你他妈的……”

“又想爆粗口?有本事当面跟我骂,看我扇不扇你大嘴巴子。”

“不是?唉!” 小方被气得半天说不出话。一桌人看着他暴跳如雷。李田在旁边开口:“小方,你干什么?当着这么多客人,上蹿下跳,情绪这么激动,合适吗?这是什么场合!”

“田哥,他说您是藏獒。” “什么?” “不是,他说市局一把手的秘书算得上藏獒,说我只是条小哈巴狗。”

“让各位见笑了。我看有必要推进严打工作,开会的时候我会跟局长提。把电话给我,我倒要看看是谁,敢这么口出狂言。”

李田接过电话,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保住面子,可聂磊半点面子都不给。“小伙子,你说话未免太难听了。”

“你就是李田,对吧?”

“行啊小伙子,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我说话?”

“不用猜我也明白,你收了好处来替人出头,装什么威风,就不怕在我这小阴沟里翻船?你就是替吴家超说话,直接明说就行。吴家超给了你多少钱,说来听听。你不是喜欢钱吗?他给多少,我出三倍。我就一个要求,我要打断吴家超两条腿,让他后半辈子坐轮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