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旧铜锁“咔哒”一声弹开。
我攥着旧钥匙,手抖得不成样子,在温雅茹冰冷的目光中,缓缓掀开了那只沉甸甸的重型牛皮箱。
“他们白吃白喝五天,连句谢都没有,送个破皮箱能有……”
温雅茹红着眼眶的埋怨骤然掐断,双手猛地捂住嘴巴,瞳孔剧烈收缩。
箱盖彻底大开的刹那,里面的景象猝不及防撞进眼帘。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双腿发软,整个人扑通一声重重瘫坐在地,死死盯着箱底,彻底傻在原地。
第01章
POS机吐出热敏小票的嗞啦声停下时,我的右手食指不受控地抖了一下。
屏幕上显示着扣款金额:肆仟捌佰元整。
接着手机屏幕一亮,银行发来透支提醒,我那张额度两万五的信用卡,可用余额只剩下一千二百三十块。
站在旁边的温雅茹看了一眼账单上的数字,端着茶壶的手微微一顿,水流在白瓷杯沿溅出了两滴。
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用纸巾轻轻擦干台面,把茶杯稳稳递到宋大勇面前。
“大勇哥,省城这边的茶偏淡,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温雅茹声音柔和,脸上挂着体面而得体的微笑。
宋大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粗糙的大手抓起茶杯,仰脖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了滚,把空杯往桌上一磕,发出沉闷的钝响:“还行,解渴。”
十月一日一早,宋大勇带着陆子昂、高鹏飞、严晓军四个人突然坐大巴到了省城客运站。
我们是从小在一个大院里光屁股长大的发小,十几年没聚齐过。
电话里宋大勇只说了一句“国庆放假,弟兄几个来省城找你转转”,我便咬着牙在迎宾馆订了最好的两间行政套房。
在外人眼里,我是省城宏达精工机械加工厂的老板,风光体面。
可只有温雅茹知道,我的工厂已经到了悬崖边上。
本地搞工程起家的包工头赵天成,整整拖欠了我三百八十万的定制结构件货款。
赵天成名下一辆豪车没有,账户空空如也,对外宣称工程亏损自身难保,惯用各种合同漏洞耍赖。
上游钢厂天天堵门要原料钱,下周如果再发不出二十多个工人的工资,法院的查封封条就要贴到我的车间大门上。
在这个节骨眼上,我瞒着温雅茹,把最后两张信用卡全刷空了,硬凑出两万块钱招待他们。
“建平,这江鱼刺太多,肉也柴。”
高胖子高鹏飞把筷子一扔,大大咧咧地靠在红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一包连条形码都没有的特供软包烟,啪地点燃,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下午去你厂子转转?老家那些亲戚都吹你在这儿发了大财,机器日夜开工,带我们去开开眼呗。”
我喉咙发干,强挤出笑脸:“行啊,车间里油污重,你们别嫌脏就行。”
坐在一旁的陆子昂自始至终低着头摆弄着一台轻薄笔记本电脑,屏幕荧光映在他那副金丝边眼镜上,冷森森的。
服务员端上来的一盘两头鲍,他连筷子都没动一下,十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飞快敲击,像是在处理什么紧急的账目,连一句客套的应酬都懒得施舍。
严晓军则在开席不到半小时就接了个电话,面无表情地起身往外走,临出门只丢下一句“有点业务”,整整一个小时不见人影。
一顿饭吃完,桌上一片狼藉,四个人没有一个提买单的事,甚至连一句“客气了”“破费了”都没有。
宋大勇拍了拍肚子,站起身就往外走,皮鞋踩在地毯上沉闷作响。
温雅茹走在最后面,替我把掉在地上的外衣捡起来拍了拍灰,低声说:“建平,下午厂里真能去吗?供货商要是……”
“没事,我提前让门卫打过招呼了。”
我按住她的手背,掌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下午两点,我开着那辆漆面斑驳的老款别克,把他们载到了城郊的宏达精工。
车间里只留了两个值班工人,巨大的数控机床发出沉闷的低吼。
我带着他们沿着安全通道往前走,试图讲解几台刚购入两年的精密车床,宋大勇却背着手走得极快,目光在空荡荡的成品仓库和布满灰尘的行车轨道上扫来扫去,眼神冷得像一块生铁。
路过精密检测台时,高鹏飞停下了脚步。
台面上摆着几个银白色的特种高铬合金切削样件,是上个月为了赵天成的大型桥梁项目特意试制的高硬度配件,边缘薄如蝉翼,光泽如镜。
高鹏飞伸手抓起一枚样件,放在指间翻来覆去地摩挲,又用指甲在边缘刮了刮,突然咧嘴一笑:“这小铁片做工挺精致,挺压手,借我当个镇纸剔剔牙。”
不等我开口,他手腕一缩,直接把那个极关键的测试样件揣进了自己的夹克内兜里。
我张了张嘴,心口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全厂唯一一套达到军工级硬度标准的检测留样,光是开模和调配铬钼比例就花了我两万多的试验费。
可看着高鹏飞那副满不在乎的神色,话到嘴边又被我生生咽了回去。
二十年的发小情分,我终究没法为了一块金属铁件跟他红脸。
晚上转场到另一家私房菜馆,高鹏飞点起菜来毫不手软,什么贵点什么,连开了两瓶八百块的浓香白酒。
酒过三巡,严晓军又提着公文包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地倒茶。
宋大勇抓着酒杯,突然侧过头盯着我,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建平,听说你最近跟龙腾建设的赵天成走得很近?”
我端着酒杯的手猛然僵在半空。
我从未在他们面前提过赵天成半个字,更没说过龙腾建设的事情。
还没等我开口,揣在兜里的手机突然像疯了一样剧烈震动起来,刺耳的铃声瞬间撕破了包厢里的推杯换盏。
屏幕上赫然跳动着三个字:赵天成。
酒桌上的划拳声戛然而止,宋大勇缓缓放下酒杯,陆子昂敲击键盘的手指骤然停住,严晓军抬起头,四双眼睛齐刷刷落在我那部震动不停的手机上。
第02章
我大拇指用力一划,直接按断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宋大勇咬着半截烟,目光从我脸上挪开,伸手把打火机扔在转盘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怎么不接?”
“骚扰电话,推销建材的。”
我扯了扯嘴角,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精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
高鹏飞夹了一大块龙虾肉塞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溅,含糊不清地嘟囔:“管他什么骚扰电话,建平,这酒不错,一会儿让服务员再加两瓶,走的时候带上。”
我捏着酒杯的指节微微发白,这两瓶五粮液已经刷掉我一千六,要是再带两瓶走,手里的透支额度就彻底见底了。
旁边的陆子昂依旧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极快地敲打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严晓军则安静地喝着茶,目光从公文包挪到窗外,像个纯粹的旁观者。
这顿饭吃到快十点,我起身去前台结账。
妻子温雅茹早就站在收银台前,手里攥着账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收银员面带微笑地看着她,POS机上弹出一行刺目的红字:交易失败,可用额度不足。
我走过去,心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温雅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默默从洗得有些起毛的布包里掏出另一张卡——那是她作为公立初中语文老师的工资卡。
“滴”的一声,三千两百块扣款成功。
收银小票吐出来的刹那,温雅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背对着包厢的方向,眼底泛起一层水汽,却硬生生咬着下唇咽了回去。
走到回廊转角时,她停下脚步,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建平,算上昨天和前天的酒店、饭钱,一万八已经出去了。我卡里只剩八百块,下个月房贷怎么办?厂里那些工人的社保这个月还没交……”
“雅茹,对不起。”
我喉咙发干,伸出手想去拉她的衣角,却被她轻轻侧身避开了。
“他们到底是不是你发小?”
温雅茹眼圈通红,声音抖得厉害,“点菜专挑贵的,茅台五粮液当水喝,抽烟只抽特供。他们明明知道你在省城开厂难,连一句客套都没有,甚至……甚至没人主动掏过一次钱包!建平,你那点所谓的男层面子,真的比我们这个家还重要吗?”
我无言以对,像个被剥光了示众的犯人,只能低着头任由冷汗浸透后背。
十月三日下午,四人提出要去我家坐坐。
屋子不大,三室一厅,是几年前按揭买的二手房。
进了门,高鹏飞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大喇喇地陷进沙发里看电视。
严晓军坐在阳台边接电话,声音压得极低,满嘴都是保全、查封、调取证据之类的法务术语,听得我心惊肉跳。
陆子昂站在书房门口,推了推金丝眼镜:“建平,借你电脑用用,打两把牌。”
“去吧,没设密码。”
我强打精神给他倒了杯水。
半小时后,我去书房给他添茶。
推门的一瞬间,陆子昂握着鼠标的手迅速一晃,屏幕画面立刻切回了扑克游戏的界面。
可就在那一秒钟的闪烁里,我分明看到屏幕右下角挂着一个企业网银的数据导出进度条,旁边还赫然显示着我那家精工机械加工厂的对公账户名。
“子昂,你在看什么?”
我端着茶杯愣在原地。
陆子昂转过头,神色自若地端起茶抿了一口,镜片后的眼睛没有半分波澜:“没什么,网页弹窗广告多,顺手关了。你这老爷机太卡,连个斗地主都带不动。”
他顺手拔下插在主机侧面的一枚黑色金属U盘,若无其事地揣进裤兜,起身走出了书房。
我站在书房中央,看着闪烁的电脑桌面,后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十月四日傍晚,距离五天假期结束只剩最后一天。
我整整一天都在接副厂长老李的催命电话。
车间里几十个工人已经停工抗议,赵天成拖欠的三百八十万货款成了压垮工厂的最后一根稻草,供电局的催费单贴在大门上,明天如果凑不齐五十万工人工资和材料尾款,工人们扬言要去劳动局拉横幅封门。
晚饭定在江边一家高档江鲜馆,包厢连着一个露天观景露台。
秋夜的江风刮得人脸生疼。
酒桌上,高鹏飞和陆子昂依旧谈笑风生,讨论着江鱼的肉质肥美。
严晓军中途又借故离席,不知所踪。
我实在撑不住席间的虚伪热闹,借口抽烟,走到露台的阴影处。
刚走到拐角,我就听到了宋大勇的声音。
他背对着我站在栏杆前,手里掐着猩红的烟头,手机贴在耳边。
平日里那个沉默寡言、面色粗粝的矿山汉子,此刻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彻骨的森冷与戾气:
“别跟我扯什么三角债。他赵天成名下没资产,他老丈人和小舅子的账户我查得一清二楚……对,把他在北郊那批矿石的进出通道全给我堵死。三天之内,我让他把吞下去的骨头,连皮带肉全给我吐出来。”
宋大勇挂断电话,冷笑一声将烟头狠狠按灭在护栏的铁皮花盆里。
他转过身的刹那,正好撞上呆立在阴影中的我。
第03章
江风呼啸着灌进露台,吹得我衣角猎猎作响。
宋大勇脸上的狠戾在看到我的那一秒收敛得干干净净,黑沉沉的眸子里看不出半点波澜。
他抬手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烟灰,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起风了,进去吧。”
他越过我径直推门回了包厢,仿佛刚才那通杀气腾腾的电话只是我的一场幻觉。
那一晚,账单打出来又是四千两百块。
妻子温雅茹在收银台前翻找皮夹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最后还是咬着牙,把那张额度见底的信用卡递了过去。
十月五日,国庆假期的第五天,这场让我筋疲力尽的聚会终于到了头。
在省城长途客运站的出站口外,高鹏飞提着他那个瘪瘪的旅行袋,嘴里叼着烟,目光落在我厂区方向的远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陆子昂低头滑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敲击,似乎连多看我一眼的时间都欠奉。
严晓军紧了紧西装领口,公文包夹在腋下,神色淡漠得如同一尊石雕。
宋大勇站在最前头,目光从我脸上扫过,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我停在路边那辆车门掉漆的破面包车,嘴角动了动,却终究一个字没吐出来。
五天时间,两万块钱花得精光,几张透支卡全部见底。
从始至终,这四个人连半句“谢谢”,甚至一句客套的“辛苦了”都没说,便头也不回地跨上了返程的大巴车。
大巴车喷出一股刺鼻的黑烟,卷着满地枯黄的落叶开上匝道。
温雅茹站在路牙子上,眼眶通红,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死死攥着那把早就被攥得变形的折叠伞,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终于抑制不住压抑了整整五天的委屈,失声痛哭出来:“陈建平!这就是你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发小?两万块!那是咱们下个月的生活费,是我爸看病的救命钱!他们吃你的喝你的,临走连句人话都没有!他们到底把你当成什么了?!”
我僵立在冷风中,舌根泛起一阵阵苦涩,喉咙像被粗砂纸狠狠磨过,半个字也辩解不出来。
可现实根本不给我喘息的机会,绝境接踵而至。
十月七日,节后开工第一天。
我刚到宏达精工的车间,就被厂里的二十几个老工人堵在了办公室。
工人们群情激愤,车间主任老周拍着桌子下了最后的死命令:“陈老板,赵天成拖欠你三百八十万工程款,那是你的事!我们只要工钱!大家都要养家糊口,再给你最后宽限二十四小时,明天要是拿不出钱补齐工资,我们就去法院申请查封工厂,把所有设备全拉走抵债!”
那一整天,我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打遍了所有能借钱的电话,换来的全是冷嘲热讽与无情挂断。
赵天成的手机更是直接转成了空号。
十月八日清晨,整整三天过去,最后通牒的时限彻底到了。
天刚蒙蒙亮,深秋的白霜覆满了厂区的水泥地面。
宏达精工的车间大门口再次被黑压压的人群堵了个水泄不通。
老周红着眼眶,手里拎着一把沉重的铁扳手,身后跟着几十名面容冷酷的工人,甚至还有几辆叫来拉设备的平板货车停在路边,发动机发出轰隆隆的低吼。
“陈建平,时间到了!”
老周的声音嘶哑狠决,“今天不给钱,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陈总,我家孩子今天就要交学费,今天拿不到钱,我只能卸机器!”
“把配电闸拉了!搬设备!”
愤怒的咆哮声瞬间炸裂,工人们蜂拥而上,刺耳的喧嚣几乎要将冰冷的铁皮顶棚掀翻。
我被推搡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粗糙的机床外壳上,衣服被撕扯得变了形,兜里的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疯狂震动——全都是银行信用卡中心发来的逾期强制催缴通知。
三百八十万的血汗钱被老赖赵天成侵吞掏空,两万元最后的积蓄换来发小们毫无温度的冷漠背影,眼下则是维持了十年的心血即将被砸碎瓜分。
真正的绝路。
就在老周扬起沉重的铁扳手、准备亲手砸开设备锁链的千钧一发之际,厂区紧闭的铁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尖锐的刹车声!
紧接着,传达室的锈铁门被砰的一声粗暴撞开。
一个穿着黄色反光背心的同城特快跑腿员气喘吁吁地冲进车间,胸口剧烈起伏,扯着嗓子在混乱的人群中歇斯底里地大喊:“哪位是陈建平陈老板?!加急特快同城专差!下单人再三叮嘱,必须本人当面亲手签收!”
暴怒的人群下意识被这声尖叫震得停滞了一瞬。
老周扬在半空的扳手硬生生顿住,几十双眼睛带着惊疑与怒火,齐刷刷顺着跑腿员的身后看去。
只见跑腿员咬着牙,用尽浑身力气,吃力地从电动车坚固的后置铁架上抬下来一口硕大、厚重的箱子。
“咚”的一声巨响!
那是重物砸在水泥地面上震起的沉闷轰鸣,甚至激起了地上一层微薄的尘灰。
那是一口边缘全被厚重深色铜皮包裹、通体泛着古朴暗沉光泽的复古老式双锁牛皮箱。
箱体极其沉重扎实,而在箱子正前方的两道机械锁扣中间,赫然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纯手工打磨的老式铜挂锁!
那把锁的边缘处,还清晰地刻着四个歪歪扭扭的童年刻字。
我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
第04章
车间里的喧闹声像被一把无形的钝剪瞬间剪断。
几十号围着讨薪的工人面面相觑,车间主任老周手里的重型扳手垂在身侧,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个死沉死沉的庞然大物。
机油味混杂着尘土气,在令人窒息的空气里翻涌。
同城跑腿员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把签收单朝我递过来:“陈建平先生是吧?寄件人交代了,一定要亲手交给你本人。东西实在太沉,您赶紧签字,我这单快超时了。”
我机械地在电子屏上划下名字。
目光死死钉在箱子正面的铜锁上。
那是一把纯手工锉出来的老式挂锁,锁梁上粗糙地刻着“平、勇、昂、飞、军”五个歪斜的刻字。
三十年前,我们五个在大院后山偷铁打铜,五把钥匙一人分了一把。
我的那一把,这十几年一直当成车间备用钥匙扣串在裤腰带上,早已被磨得发亮。
宋大勇、陆子昂、高鹏飞、严晓军。
他们临走时连句谢谢都没说,甚至连一包劣质烟都没给我留,吃干抹净拍拍屁股走了整整三天。
如今,却用同城跑腿送来这么一口箱子。
同城?
他们根本没回老家,这三天他们一直留在省城!
“建平,这……这是什么?”
温雅茹红着眼眶挤上前,声音发颤,手指紧紧抓着我的衣角,“是不是催收公司寄来的恐吓信?还是他们……”
老周粗暴地打断了她,通红的眼睛瞪着我:“陈老板,别跟我们玩这套金蝉脱壳的把戏!今天要是拿不出钱,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老周,开箱。”
我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伸手从腰间解下那串钥匙。
手心全是冰冷的黏汗。
我挑出那把磨平了齿痕的黄铜小钥匙,对准锁眼用力插了进去。
咔哒。
轻微而清脆的机括弹动声,在死寂的车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挂锁应声脱落。
左右两侧的机械锁扣被我狠狠掀开,双手扣住牛皮箱沉重的边缘,用尽浑身力气往上一掀!
箱盖猛地弹开半尺,一股刺鼻的新钞油墨味和陈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最上层整齐码放的鲜红现钞与一份雪白的文件在日光灯下一览无余。
伴随着箱盖彻底翻开砸在地上,我视线穿过最上层散落的信封,赫然看见箱底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捆扎着白色封签的百元大钞,而在厚厚的现钞之上,赫然压着一份盖着鲜红法院公章的财产保全查封裁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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