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的起落，不只是一家公司的故事，也是在线教育狂飙与退潮的缩影。
陈向东今年55岁。他17岁站上讲台，在教育行业已经三十八年。从新东方执行总裁到跟谁学创始人，他经历过上市的高光，也经历过16次做空、双减裁员和股价暴跌。
高途市值一度达到378亿美元，如今只剩约5亿美元。四年时间，跌去98%以上。2026年初，陈向东在全员会上定下“现金收入冲刺百亿”的目标。这家公司还能不能回到增长轨道，成为外界关注的问题。
01 曾是明星股，如今剩5亿？
陈向东1971年7月生于河南洛阳新安县潭上村。1988年，17岁的他在老家铁门一中当中学老师，后来到新安县第一高中教书，再后来到中国人民大学读经济学博士，又成为哈佛商学院校友。
高途教育创始人 陈向东
1999年底，他加入新东方，从教师做起，2002年创建武汉新东方学校，2003年升任集团副总裁，2010年11月出任新东方执行总裁。
2014年1月，陈向东辞任新东方执行总裁，6月创办跟谁学。当时在线教育刚刚兴起，O2O模式是风口。跟谁学最初定位为连接老师和学生的平台，不做自营，做撮合。
2015年，这个模式帮公司拿到5000万美元A轮融资，创造了当时中国创业公司A轮融资的纪录。2019年，跟谁学在纽交所上市，成为全球A轮融资后直接上市的科技教育第一股。
跟谁学2019年在纽交所上市
但上市后的日子并不轻松。跟谁学遭遇16次做空，做空机构质疑其财务数据、用户增长，以及为何能在获客成本极高的在线教育行业实现盈利。陈向东那几年几乎把一半精力花在应对做空上。2020年，跟谁学股价从最高点跌去大半，市场信任一直没有完全恢复。
2021年，双减政策落地。高途剥离了60亿元规模的K12学科培训业务，裁员上万人，全国15个地方中心缩减为5个。陈向东在内部称这是“第三次创业”。公司从在线大班课转向成人教育和职业教育，考研、公考、留学、雅思、财经、医考，只要能做的全都做。2025年，大学生及成人教育业务收入同比增长近50%。
02 亏损在收窄，费用仍过半？
从财报看，高途的亏损确实在收窄。2025财年全年营收61.47亿元，同比增长35%，净亏损从10.49亿元收窄到3.23亿元。2026年上半年，净亏损为1.01亿元。
但把时间拉长，2020年到2025年，高途六年累计亏损超过58亿元。2025年一季度短暂盈利1.24亿元之后，后面三个季度连续亏损。
亏损的根源在销售费用。2025年全年销售费用32.89亿元，占营收的53.51%。这意味着高途每收100块钱，就有53块花在了卖课上。
高途教育网课广告灯箱
为了把课卖出去，高途员工被要求一天至少打65个电话，通话时间不少于100分钟，晚上十点多还在给用户打电话。有员工说，一半以上的岗位都具有销售性质，达不成KPI就会被约谈和劝退。
这种高度依赖人力销售的模式，带来两个问题。第一，销售费用率虽然比2024年有所下降，但依然超过一半，压缩了利润空间。第二，研发投入在收缩。2025年研发费用6.27亿元，同比下降3.26%。
当同行在AI降本上加快动作时，高途的AI应用仍多停留在辅助层面。陈向东把AI降本视为重要方向，但从投入看，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03 押注在县城，百亿不是梦？
在持续亏损的压力下，高途把一部分赌注押在渠道下沉上。
高途升学规划研究院推出了一套“区域独家会员单位”合作模式，以行政区、县级市或县城为最小独立单元，一个区域只设一家合作单位。合作方拿到的是高途全学段、全品类产品的分销权，从K12学科辅导到考研、雅思、留学、就业，覆盖全链条。
高途提供独立陪跑社群、线下到店支持、社群和朋友圈物料，合作方负责本地市场推广和学员转化，高途给高额返佣。
这个模式的核心逻辑是：高途有品牌、有产品、有系统，合作方有本地关系和地推能力。双方各拿各的优势，把原本只在一二线城市能触达的高途课程，卖到县城和地级市去。
截至2025年8月，高途升学规划研究院累计服务学员超5万人，单个高三学员志愿衔接服务达30278元。2025年高考季，230余家会员单位代表在郑州高途科教园开总结大会，河北石家庄、河南平顶山郏县、驻马店上蔡县等地机构现场签约。
陈向东把最大的线下赌注押在河南。2025年，他在郑州高途科教园表示，高途中原总部三期全部建成后，预计将吸纳约2万人就业。这家公司总部在北京，但陈向东把最大的资源放在了老家河南。
高途课堂郑州中心挂牌仪式
这个模式也有需要留意的地方。高途对合作方有考核，卖不动产品会被调整区域授权；返佣政策随产品线不同差异很大，正价课和引流课的佣金比例不一样，签协议之前要把账算清楚。
更重要的是，下沉市场能不能持续贡献收入，取决于合作方的本地转化能力，也取决于高途的产品和服务能不能真正适应县城和地级市的需求。
2026年初，陈向东定下现金收入冲刺百亿的目标。2026年上半年净亏损1.01亿元，说明公司还在投入期。2026年9月，高途股价约2.13美元，总市值约5亿美元，同期好未来市值约65亿美元，新东方约83亿美元。
从378亿美元到5亿美元，高途已经不可能靠复制过去的路径回到从前。
陈向东选择继续押注成人教育、职业教育和渠道下沉。这个赌注能不能赢，没人知道。但他说过一句话，可能比财报更能说明他的状态：和焦虑感相伴，是企业家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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