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10月,全球物理学界的目光都会聚焦在斯德哥尔摩的那扇蓝色大门上。
2026年的秋天,当瑞典皇家科学院公布物理学奖得主时,一个让许多人意外的结果浮出水面,奖项没有像过去几十年里最常见的那样由2位或3位科学家共同分享,而是完整地交到了一个人手中。
这个消息之所以引发广泛关注,原因不仅在于获奖成果本身的分量,更在于哈尔岑是今年唯一的物理学奖得主。
诺贝尔物理学奖上一次由一人独得,还要追溯到1992年,距今已经过去了34年。
从1901年首次颁奖至今,诺贝尔物理学奖已经走过了超过120年的历程。
在这120余次颁奖中,单独获奖的次数仅有48次左右,其余的大部分年份都是两位或三位科学家共同获奖。
这样的数据说明,在当今物理学研究日益依赖大规模国际合作和复杂实验装置的时代,一个人凭借一项成果独揽整个奖项的情况越来越罕见。
哈尔岑能获得这份独一无二的荣誉,与他数十年间在科学道路上的坚持密不可分。
1944年出生于比利时的哈尔岑,现任美国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教授,他早在1988年就首次提出了利用南极冰层探测中微子的设想。
这个想法在当时听起来近乎天方夜谭,中微子几乎不与任何物质发生反应,每秒有大约600多亿个太阳中微子穿过地球上每平方厘米的面积,却极难被捕捉到。
哈尔岑的科学判断在于,南极冰层足够纯净也足够深厚,中微子穿过冰层时偶尔会与原子核发生碰撞,产生微弱的蓝色闪光。
如果将大量光学传感器部署在南极冰层深处,就有可能捕捉到这些转瞬即逝的信号。
这种以中微子作为宇宙信使来观测天体现象的方法,为人类理解大质量黑洞等极端天体提供了全新的窗口。
海铃计划是中国正在推进的下一代高能中微子望远镜项目,建设地点位于南海深处3000多米的海底。
根据目前披露的信息,海铃计划建成后的探测灵敏度将比冰立方提升三个数量级以上,精度也将超过冰立方10倍以上。
哈尔岑本人也是海铃计划的支持者,曾多次前往上海分享冰立方的建设经验,并公开推荐这一中国项目。
中国在这一领域的布局并非从零开始,上海交通大学李政道研究所的徐东莲就是冰立方合作组曾经的成员,如今已经成为海铃计划的首席科学家。
从南极到南海,中国科学家正在从参与国际合作走向主导前沿实验。
回到2026年诺贝尔物理学奖的评选结果,中国科学界对这一次的奖项公布有着复杂的心情。
然而最终的结果显示,薛其坤的名字没有出现在获奖名单上。
这项成果的全部实验工作都在中国本土实验室完成,从样品制备到实验观测,上千种样品的测试经历,都是中国科研团队自主完成的。
量子霍尔效应研究此前已经三次摘得诺贝尔物理学奖,薛其坤的成果在这条研究脉络上具有重要意义。
诺贝尔奖的评选有着自身的时间逻辑。
这个时间跨度意味着,今年颁发的奖项,检验的往往是二三十年前的研究成果。
中国对基础研究的大规模系统性投入,起步于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真正实现科研经费大幅增长则是进入21世纪之后的事情。
屠呦呦从上世纪70年代初发现青蒿素到2015年获得诺贝尔奖,走过了将近半个世纪的漫长道路,这个案例本身就是诺奖滞后效应最生动的注脚。
从这个角度观察,薛其坤的量子反常霍尔效应成果诞生于2012年,目前正处于科学验证和同行评价的周期之中。
按照诺奖评选的时间规律,这项成果的获奖窗口期可能还需要等待若干年。
哈尔岑作为冰立方的奠基者获得了独享奖项的殊荣,而中国正在通过海铃计划参与到下一代中微子望远镜的建设之中。
薛其坤与今年的物理学奖擦肩而过,但量子反常霍尔效应作为中国本土实验室产出的标志性成果,依然在基础物理学的版图上占据着重要位置。
科学的脚步从不因奖项的归属而停歇。
冰立方在南极冰层之下持续运转,海铃计划的传感器正在南海深处逐批布放,量子反常霍尔效应的后续研究也在多个实验室同步推进。
这些分布在截然不同地理环境中的科学探索,各自遵循着自身的节奏,也共同构成了人类认识物质世界和宇宙深处的完整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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