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回来的。周四上班，同事问我是不是病了，脸色不太好。我说没有，就是没睡醒。其实睡够了，就是不想醒。
去之前没做多少攻略，只订了岩头镇一间民宿。从温州南站打车过去，司机周师傅说，你们这时候来算挑对了，国庆刚过，滩林那边清静。他让我们去狮子岩坐竹筏，说别赶中午，晒。我们没听全，还是中午去了。结果脖子后面晒红一片，晚上洗澡碰到水就疼。
筏工姓李，五十七岁，脸黑得像被江风吹出来的。他让我们把鞋脱了，脚放水里。我脚刚伸下去就吸了口气，凉，不是冰箱里那种凉，是活水从上游一路淌下来的凉。老李说这水以前他们直接舀起来喝，现在也干净，就是鱼少了。
竹筏是十三根毛竹绑的，他说竹子要烤过，不烤容易断。撑到一半，他忽然停了，让我们看岸边。一只白鹭站在石头上，歪着头看我们。不是景点安排的，就正好在那儿。老李说，他年轻时候在江里抓鱼，一网下去能上来好几条，现在少了，但水比前几年好。
第二天去林坑。坐小巴，山路绕，同行的朋友晕车，吐在一个塑料袋里。到村里手机信号时有时无。住毛姐家，晚饭有素面、溪鱼、笋干炖肉。素面细，但有点咸。毛姐说今天手抖，盐放多了，不好意思。我们笑，说没事。夜里隔壁有人打呼，没睡好。早上五点鸡就叫，推开窗，雾很厚，把对面房子遮了一半，只露出一个黑瓦顶。
第三天去苍坡。我们走错路，走到田埂上，鞋底全是泥。碰到一个老人，他带我们走回村里。他说这村子以前是按文房四宝建的，具体怎么摆，我也没记住。只记得他指着一条巷子说，这里以前有个门，后来拆了。我们递烟，他不要，说戒了。中午在村口吃麦饼，咸菜鲜肉馅的，外皮烤得焦。阿婆说趁热吃，凉了硬。我吃了两个，又买了一个揣兜里。
还去了芙蓉村，但那天下午下雨，没怎么逛。躲在一户人家屋檐下，看雨从瓦上滴下来。屋主出来收衣服，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也没赶人。
回程是周一下午。到家打开冰箱，看到从岩头带回来的金粉饺。蒸了，皮裂了，馅散在盘子里。我站在厨房吃了两个，忽然觉得厨房太安静。不是没有声音，冰箱在响，窗外有车，但就是不对劲。
周二开会，领导在讲指标，我走神，想老李的竹筏现在撑到哪了。晚上翻手机，看到一张照片，是林坑阿婆晒的萝卜片，白花花一片。我放大看了很久，也没什么特别。就是看了很久。
所以标题不是吓唬人。去楠溪江，最好别只住一晚，也别赶周末。回来之后你会有点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我说不上来。反正我现在还在想，老李说下周要修筏子，不知道修好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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