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不能生育,38岁嫁给丧偶校长,半年后,所有人都愣了
我叫沈书澜,今年三十八岁,在市里一所图书馆做图书管理员,每个月到手五千八百块。我这辈子最大的心病,就是先天卵巢发育问题,医生很早便明确告诉我,自然怀孕的概率几乎为零。年轻的时候,我谈过两段恋爱,全都卡在生育这件事上无疾而终。身边的亲戚朋友都觉得,我这辈子大概率就要一个人孤独到老,谁也没有想到,三十八岁这一年,我嫁给了本地中学丧偶的副校长周明远。所有人都羡慕我捡到了好归宿,可结婚仅仅半年,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曝光,把所有亲朋好友全部惊得目瞪口呆,大家全都愣在了原地。经历过这一切我才懂得,婚姻真正的内核从来不是传宗接代,可人性的复杂,永远会超出你的想象。
我出身普通工薪家庭,父母都是退休工厂工人。二十三岁那年,我因为长期月经紊乱去医院做全面检查,拿到诊断报告的那一天,我坐在医院走廊冰冷的椅子上,整整哭了一个下午。医生跟我说得很直白,属于先天性的身体状况,自然受孕基本没有希望,就算尝试试管,成功率也低得可怜,代价巨大,还要承受巨大的身体痛苦。
从那之后,不能生育这件事,就像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压在了我的心底。
二十五岁,我谈了第一任男朋友,对方是事业单位的普通职员。我们相处一年多,感情一直还算不错,谈婚论嫁的时候,我坦诚把自己身体情况如实告诉了他。一开始他跟我说,没关系,两个人相爱就足够,没有孩子我们两个人好好过日子也挺好。我当时特别感动,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一个不在乎生育的男人。可没过半个月,他态度彻底转变。他父母坚决不同意,独生子家庭,传宗接代是头等大事,他扛不住家里的压力,最后主动跟我提了分手。
分手的时候他跟我说,书澜,我很喜欢你,但是我家里接受不了没有后代,我没有办法。
那一次分手,我消沉了很久。我开始自卑,总觉得自己是一个不完整的女人,好像在婚恋市场上,我天生就低人一等。
二十七岁,我遇见第二个男朋友。这一次我学聪明了,没有刚谈恋爱就说出身体的秘密,相处两年,感情稳定之后,我才和盘托出。男生犹豫了很久,跟我说他可以接受丁克,但是需要时间去说服父母。后续的剧情几乎一模一样,父母激烈反对,不停给他安排别的女孩子相亲,拉锯拉扯大半年之后,我们还是分开了。
两次失败的感情之后,我慢慢看淡了。我不再主动去追逐爱情,把全部心思放在工作和生活上面。我在图书馆上班,每天和书本打交道,日子安静平淡。下班之后健身、看书、偶尔和闺蜜出去吃饭逛街。父母一开始还不停给我安排相亲,每一次相亲,到最后绕不开的话题永远都是生孩子。当对方得知我很难生育之后,大多态度瞬间就冷淡下来。
一年又一年,年龄一点点往上走,转眼我就三十八岁。身边同龄人的孩子,很多都已经上了初中。逢年过节家庭聚会,亲戚们总免不了在一旁旁敲侧击。
“书澜啊,年纪不小了,不能再挑了,就算条件差一点,能嫁出去就很好。”
“女人一辈子,没有孩子,老了怎么办,以后谁给你养老。”
这些话听得我耳朵起茧,心里说不难受是假的,可我也不愿意为了结婚,随便找一个人将就搭伙过日子。我不想欺骗别人,更不想委屈我自己。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遇不到真正接纳我全部的人,那我就一个人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
三十三到三十八岁这五年,我几乎已经放弃婚恋这件事情。直到一次朋友组织的读书会,我认识了周明远。
周明远那年四十四岁,是我们市重点中学的副校长。五年前,他的原配妻子因为乳腺癌晚期治疗无效去世。他有一个十三岁的儿子,叫周子昂,正在读初一。他温文儒雅,说话温声细语,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上带着知识分子独有的沉稳内敛。妻子去世之后这五年,他一直独自带着儿子生活。
那场读书会上,我们坐邻座,聊文学书籍,聊社会百态,我们两个人三观意外的契合。他谈吐得体,做事稳重,没有一部分中年男人身上的油腻感。读书会结束之后,他主动问我要了微信。
最开始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偶尔微信聊聊天,偶尔约出来喝一杯咖啡。慢慢相处接触,我能够感受到,他对我是有好感的。我心里很纠结,我很喜欢和他相处的感觉,但是我没有忘记我身上最大的短板,我天生很难生育。
相处三个多月之后,一个傍晚,江边散步,晚风徐徐,江边晚风带着江水湿润的气息,他停下脚步,认认真真看向我的眼睛。
“沈书澜,跟你相处的这段时间,我过得很放松很开心。我希望往后往后的日子,可以和你一起走下去,你愿意考虑和我在一起吗?”
我的心跳砰砰直跳,喜悦之后,巨大的顾虑瞬间涌上来。我不想再等到感情深陷之后,再迎来一次破碎的结局。我深吸一口气,把埋藏心底多年的秘密,完完整整告诉了他。
“周明远,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必须要提前跟你坦白。我的身体先天有问题,几乎没有办法自然生育,试管成功的概率也微乎其微。如果你想要拥有属于我们两个人共同的孩子,那我给不了你,你一定要想清楚,不要到时候后悔。”
说完这些话,我低下头,心里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江边的晚风轻轻吹起我的头发,我等待着他的答复。
周明远听完之后,并没有露出惊讶或者失望的神情。他轻轻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手腕,眼神平静又温和。
“书澜,这件事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我已经有一个儿子子昂了,我已经有自己的孩子。我对你动心,不是想要找一个女人来给我生儿育女,我想要的是一个灵魂契合,可以相伴到老的伴侣。逝去的爱人已经离开,往后余生,我只想找一个聊得来的人,安安稳稳过日子,有没有属于我们的孩子,对我而言不重要。”
听见这番话,那一刻我的眼眶瞬间就湿润了。这么多年,这是第一个男人,在得知我不能生育之后,没有犹豫,没有纠结,直接告诉我孩子不重要。积压在心底十几年的自卑和委屈,好像一瞬间得到释放。
但是我依旧保持理智,没有立刻就沦陷。
“你的儿子十三岁,正处在青春期,还有你的亲戚朋友,他们能够接受我吗?我不能生孩子这件事,以后如果传出去,会不会引来很多闲话。”
周明远看着我,语气十分笃定。
“日子是我们两个人过。子昂我会去慢慢沟通,至于旁人的闲话,不必太放在心上。我活了四十四岁,经历过生离死别,早就看透很多东西,旁人的看法,没有那么重要。”
就这样,我们正式确定恋爱关系。
谈恋爱的这大半年,周明远对我体贴入微。他懂得尊重我的想法,懂得照顾我的情绪。他工作很忙,学校大大小小事务繁杂,但是只要有空,就会抽时间陪我。周末会带我去逛博物馆,逛书店,偶尔在家下厨做饭。他厨艺很不错,会记得我不吃葱姜蒜,记得我的饮食禁忌。
我也尝试着和他的儿子周子昂接触。十三岁的男孩子,刚上初一,正是叛逆的青春期。亲生母亲去世五年,内心十分敏感,最开始对我充满抵触,对我很冷淡,不愿意主动和我说话。我没有急着去扮演一个“后妈”的角色,不去强行要求他喊我妈妈。我只是保持分寸,偶尔给他买合适的课外书,买运动手环,尊重他的喜好,不随意干涉他的学习生活。
慢慢的,周子昂对我的戒备一点点松动,偶尔愿意和我说几句话,会和我聊学校里面发生的趣事。
周明远的父母都还健在,两位老人都是退休教师,通情达理。第一次上门拜访,我也主动把自己无法生育的情况如实告诉两位老人。老人家愣了片刻,之后老太太叹了一口气。
“明远已经有子昂了,我们老两口最大的心愿,就是他能够找一个好人,后半辈子有人陪伴。生孩子这件事,不必强求,只要你们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就够了。”
一切都顺利得像一场美梦。身边闺蜜、亲戚得知我谈恋爱,对方是中学副校长,丧偶,有一个儿子,不介意我无法生育,所有人都替我高兴。
“书澜,你总算是苦尽甘来了,这么多年终于遇到良人。”
“周校长人那么稳重儒雅,知书达理,你以后终于不用受苦了。”
所有人都羡慕我,三十八岁,兜兜转转,终于找到一个不嫌弃我不能生育的优质伴侣。
恋爱一年之后,我们登记领证结婚。没有大操大办盛大婚礼,只简单请两边亲戚朋友吃了一顿答谢酒席。婚后我搬入周明远的房子,一套一百三十多平的三居室,房子收拾得干净整洁。我们一家三口开始一起生活。
婚后的日子,刚开始的两三个月,真的十分温馨。
我依旧在图书馆上班,周明远忙于学校工作。下班回家之后,我们会分工做家务,他做饭,我洗碗收拾厨房。周末有空,我们会带着周子昂去爬山,逛科技馆。我恪守分寸,不会去强行管教周子昂的学习,孩子的教育主要还是交给周明远。我只负责日常生活上的照料。
家里气氛和睦,亲戚朋友看见我们的状态,全都感叹,说我苦尽甘来,终于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我无数个夜晚,夜里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丈夫,我都觉得像一场不真实的美梦。我以为,前半生所有的磨难苦难,都是为了换来往后这份安稳的烟火日子。
可幸福仅仅维持三个月,很多看不见的裂痕,就慢慢悄悄浮现出来。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周明远的母亲,我的婆婆。
最开始见面,老太太嘴上说着不在乎生不生孩子。可结婚过后,相处时间变多,老太太的想法,慢慢就变了。她时不时就有意无意提起孩子的话题。
吃饭的时候,婆婆夹着菜,一边给我碗里面夹菜,嘴上就开始念叨。
“书澜啊,虽说明远已经有子昂,但是你们两个人是正式夫妻,要是能够有一个属于你们俩的小宝宝,那这个家就更加圆满了。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说不定有奇迹呢,你们要不要试一试试管试一试?就算成功率低,试一试总没有坏处。”
每一次我都只能尴尬地笑一笑。
“妈,医生跟我说过,概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遭罪还不一定有结果,我们不想折腾。”
婆婆听见我的答复,脸上就会露出失落的神色。一开始只是偶尔提一句,后来登门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劝说的频率也越来越高。有时候当着周子昂的面,也会拐弯抹角地讲。
“子昂,要是家里再有一个小弟弟小妹妹,以后你也有个伴。”
每到这个时候,周明远就在一旁打圆场,劝他妈不要多想。但是他从来没有强硬地制止婆婆不要再提起这件事。他会私下跟我说,老人年纪大了,思想老派,你多担待,听听就好了,不用往心里去。
我心里隐隐有一丝不舒服,但我安慰自己,老人的观念很难一下子扭转,多给一点时间,慢慢就好了。
比婆婆更加让我捉摸不透的,是我的丈夫周明远。
表面上他依旧温柔体贴,可我慢慢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细节。
他手机总是设置双重密码,手机屏幕永远倒扣放在桌面上。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他不会这样防备。有时候夜里深夜,我半夜醒过来,会看见他躲在阳台角落,压低声音偷偷打电话,看见我走过去,就匆匆把通话挂断。我问他是谁打来的电话,他就说是学校同事,处理学校工作上的事情。
我是图书馆管理员,心思比较细腻,这些反常的小细节,一桩一件,全部记在了心里。可我没有抓到实质的证据,我不停说服自己,是我自己太过敏感多疑。他是中学副校长,学校繁杂事务多,很多工作电话很正常。
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情,婚后第四个月,我发现家里主卧衣柜的最里面,锁着一个带密码锁的收纳箱子。我问周明远里面装的是什么,他跟我说,是他去世前妻的一些旧遗物,不想随意翻动,所以锁起来存放。
出于对逝去之人的尊重,我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想着要去破解密码打开箱子。
变化一点点变多。他下班回家越来越晚,经常说学校要开会、教研活动、找学生谈话。周末也经常有各种各样的学校工作,陪伴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少。以前我们会经常聊天谈心,后来两个人坐在一起,很多时候都无话可说。
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可我没有实质性的把柄。我反复告诫自己,我三十八岁才得来这样一段婚姻,不要疑神疑鬼,不要无中生有毁掉来之不易的生活。
结婚第五个月的时候,发生一件事情,让我心里的怀疑进一步放大。那一天是周末,周明远接到学校紧急通知,需要立刻赶回学校处理突发学生事件。走得匆忙,手机落在家里的沙发上面。没过多久,手机不停收到消息弹窗。
本来我不会翻看他的私人手机,但是屏幕弹出来的消息,并不是学校工作群消息。是一个陌生女性发来的短信,文字很短:“药已经按时吃完了,下周我再去复查,你答应我的事,千万不要忘记。”
看到这条消息,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凉了半截。
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陌生女人,吃药、复查,还有答应好的事情。无数不好的猜想,瞬间涌入我的脑海。我盯着那个手机,内心激烈挣扎,我没有点开手机解锁,我克制住翻看全部聊天记录的冲动。等周明远晚上回到家,我拿着手机,平静地把那条短信弹窗指给他看。
“明远,下午你手机落在家里,收到一条陌生女人的短信,这是谁?”
周明远看见短信弹窗的一瞬间,脸色骤然一变,眼神闪过一丝慌乱,转瞬又强行镇定下来。他拿过手机,快速把那条短信删掉。
“哦,是学生家长,他家孩子身体不太好,在吃调理身体的药,跟我沟通孩子情况。”
这个解释,十分牵强。学生家长,复查吃药,还要记住答应好的事情。我皱起眉头,直视他的眼睛。
“学生家长沟通孩子,为什么要说吃完药复查,还要记住答应你的事?这个说法说不通。”
面对我的追问,周明远的脸色沉下来,语气带上一丝不悦。
“沈书澜,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吗?我每天学校工作忙得焦头烂额,你在家没事就喜欢胡思乱想?我是学校副校长,要对接那么多学生家长,很多事情你不了解,不要胡乱猜忌。”
他反而倒打一耙,指责我多疑敏感。那天我们爆发了婚后第一次比较严重的争吵。争吵结束之后,他不愿意再多做解释,转身走进书房关上房门,不愿意再沟通。
那一夜,我躺在床上彻夜无眠。之前所有的疑点全部串联到一起:神秘的深夜电话,倒扣的手机,锁起来的密码收纳箱,再加上这条莫名其妙的短信。无数疑问盘旋在我的心头。可我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
我心里挣扎万分。我三十八岁,好不容易结婚,我很珍惜这个家。可种种迹象,都让我心里惶恐不安。我不敢想象,如果这场我无比珍视的婚姻,从一开始就藏着巨大的谎言,我该如何承受。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我们结婚满半年。
那是一个周六,周明远要去外地参加两天教育系统培训。一大早收拾行李出门。临走之前,他跟我说,要在外住一晚,第二天培训结束之后再回家。家里只剩下我和在家写作业的周子昂。
中午的时候,周子昂想要找家里存放的竞赛辅导资料。那套资料,周明远之前放在主卧衣柜最上层,那个密码收纳箱,就摆在衣柜的最里面。孩子搬凳子站上去翻找书本,一不小心,胳膊手肘重重撞到那个密码收纳箱。箱子的密码锁,因为猛烈撞击,卡扣直接弹开,箱子盖子一下子弹开了。
“阿姨,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把这个箱子撞开了。”周子昂连忙从凳子上跳下来,慌张地跟我道歉。
我听见动静,走进卧室。收纳箱敞开摆在衣柜里面。我本来想着把箱子合上,等周明远回来再处理。可箱子敞开之后,里面的东西,毫无保留全部暴露在我的眼前。
箱子里面,并不全是他去世前妻的遗物。除了一部分旧照片、旧衣物,还有大量的医院病历本、检查报告单,厚厚的一沓检查单据,还有一份保密的代孕机构的服务协议草稿,还有一份已经签好名字的私立医院人工辅助生殖项目的预约单。
我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愣在原地,手脚瞬间冰凉。我强压内心的震荡,伸手拿起来一份份文件翻看。
所有的真相,赤裸裸摊开在我的面前。
原来,从我们谈恋爱的时候开始,周明远嘴上跟我说,不在乎我们之间没有共同的孩子,但是背地里,他从来没有放弃想要拥有一个属于他和我的亲生小孩的念头。
他心里清楚我的身体情况,自然怀孕几乎不可能。他私下偷偷多方打听,四处咨询私立高端生殖机构。他一直在偷偷做准备,计划瞒着我,哄骗我去私立医院做高风险的促排卵和试管促排疗程。箱子里面厚厚的资料,全部都是针对我的身体情况做的试管方案、用药清单。甚至他已经私下和机构沟通,已经预约好了一套完整的促排取卵流程。
更让我浑身发冷的是,箱子里面还有一份聊天记录打印件。就是那天短信弹窗那个陌生女人,那并不是什么学生家长。那是他私下联系找的代孕中介。他一边和我谈恋爱结婚,一边悄悄去咨询代孕,想要绕开我,拥有属于他的亲生孩子。
那一条条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看得我浑身发抖。
他和中介的聊天记录写得清清楚楚。他跟中介说,妻子沈书澜先天生育困难,不愿意接受试管遭罪,他不敢直接跟我摊牌,怕直接摊牌我会直接和他分手离婚。他费尽心思追求我娶我,一方面确实对我有好感,另一方面,他心里还抱着两个打算。第一,婚后慢慢做我的思想工作,一点点说服我,哄劝我去做痛苦的试管促排,拼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孩子。如果我坚决不愿意接受试管,他就打算私下走代孕,抱回一个他血缘上的亲生孩子,再想办法说服我接受抚养这个孩子。
当初跟我说的那句,有没有属于我们的孩子不重要,全部都是骗人的场面话。
包括婆婆一次次不停在耳边念叨试管生孩子,也不是老人单方面的想法,周明远私下早就跟自己母亲沟通过,让婆婆多在旁边吹耳边风,潜移默化劝说我接受试管。
那个锁起来的密码箱子,藏住的不是亡妻的遗物,而是一整套瞒着我策划已久的计划。
我站在衣柜前面,手里捏着那一叠冰冷的纸质文件,浑身止不住发抖。结婚整整半年,我以为我终于躲过生育带来的苦难,找到了懂得接纳我的伴侣。到头来,从头到尾,我都活在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里面。
他知道我先天不能生育,依旧追求我,和我谈恋爱,跟我领证结婚。嘴上告诉我孩子无所谓,背地里偷偷找生殖机构,联系代孕中介,步步算计,盘算着怎么逼我接受试管,或者偷偷抱回代孕的孩子,让我被动接受现实。
十三岁的周子昂站在一旁,看见箱子里面的文件,懵懵懂懂,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安安静静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拿出手机,把箱子里面所有的协议、病历打印聊天记录,全部一张张拍照保存,全部留存证据。我没有当场崩溃大哭大闹。我把文件原样放回收纳箱,把箱子盖子合上。但是密码锁已经损坏,锁扣扣不上了。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坐在沙发上面,脑子一片混乱,心里五味杂陈。难过,屈辱,愤怒,还有巨大的心碎。我三十八岁,渴望一份不被生育绑架的婚姻,可到头来,还是落入算计之中。
当天晚上,周明远培训完连夜赶回家。他推开家门,看见客厅的我脸色惨白,再一眼就看见卧室衣柜那个没有锁上的收纳箱子。他瞬间脸色大变,快步冲进卧室,看到敞开卡扣的箱子,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从卧室走出来,脸色惨白,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他站在客厅,站在我的对面,再也没有平日里儒雅温和副校长的模样。
“箱子怎么打开了?你全都看见了?”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我抬眼看向他,手里握着手机,保存好了全部证据。
“是子昂拿资料的时候,不小心撞开箱子。周明远,谈恋爱的时候,你跟我说有没有孩子无所谓。结婚之后,背地里偷偷联系生殖机构,找代孕中介,计划哄骗我去做试管。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当真相被戳穿,他不再伪装。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疲惫。
“书澜,我承认,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我是真心喜欢你。但是我心里,始终还是想要拥有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共同的孩子。我有子昂没错,可子昂是我和去世妻子的孩子。我和你组建家庭,我心里还是期盼,能有一个我们俩的骨肉。我知道你的身体做试管会很痛苦,我不敢直接跟你摊牌,我怕一讲清楚,我们这段来之不易的婚姻直接就碎掉。”
“所以,你就选择欺骗,选择算计我?甚至还去触碰代孕这种违法的事情。”我的声音克制不住微微发抖,“当初谈恋爱,我把我不能生育这件事,清清楚楚全盘托出。你清清楚楚知道全部后果,你口头全盘接纳,转头就在背后筹划这一切。如果今天箱子没有被撞开,我是不是会一直被蒙在鼓里?以后要么被逼着去承受一次次痛苦促排取卵,要么莫名其妙家里抱回来一个代孕的婴儿,逼我接受现实?”
“我本来打算慢慢开导你,一点点做你的思想工作。我以为时间久了,你会愿意试一试试管。代孕那一步,我只是咨询咨询,我还没有真正付钱落实。”周明远还在试图辩解。
“咨询就已经错了。”我摇了摇头,心底最后那一点点留恋,彻底碎得一干二净,“你尊重过我的身体,尊重过我的想法吗?我的身体我自己做主,我明确说过我不愿意去承受低成功率又无比折磨人的试管。你嘴上接纳,背地里却谋划好一切,想要改造我,逼我完成你想要的圆满。”
我们两个人的争吵声音不小,隔壁房间的婆婆听见动静,匆匆赶过来。当老太太知道收纳箱里面的秘密全部被我发现之后,也愣在原地。婆婆叹了一口气,不再伪装,直接跟我摊开心里话。
“书澜,这件事,明远确实做得不对,但是我们家的想法,也不是不能理解。明远是堂堂中学副校长,在亲戚同事面前,夫妻两个人,没有共同的孩子,旁人难免背后指指点点。子昂毕竟是前妻生的孩子,你们有一个共同的孩子,家庭才算是真正完整。”
“完整的家庭,靠的是互相尊重,不是靠逼迫女人拿身体去赌一个孩子。”我看着婆婆,“当初领证之前,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们全家,我生育几乎没有可能。你们当时全部表示可以接受,现在婚后半年,背地里却是这样一套计划。”
那天夜里,家里彻底撕破脸皮。周明远从最开始的慌乱辩解,到后面苦苦哀求挽留。他不停跟我道歉,痛哭流涕,说自己一时糊涂,代孕只是想想,没有实际执行,希望我可以原谅他这一次,我们继续好好过日子。
“书澜,我们才结婚半年,我们之前的日子明明那么和睦。我错了,以后那些计划我全部放弃,我再也不提试管,不提孩子,我们就好好和子昂一起过日子,你不要跟我离婚好不好。”
周子昂站在房门边,看着争吵的大人,眼神里面充满迷茫。
我摇了摇头。欺骗一旦撕开,裂痕就实实在在摆在那里。就算我这次选择原谅,这件事会成为心里永远拔不掉的刺。今天他可以瞒着我筹划试管、咨询代孕,谁能保证往后漫长岁月,他不会再动别的心思。代孕在我国属于明确违法行为,光是这一条,就足以让我彻底死心。
第二天,两边的亲戚陆续被叫过来调解。所有亲戚得知整件事情完整的来龙去脉之后,全部愣在了原地。所有人都以为我三十八岁苦尽甘来,嫁得良人,万万没有想到,看似儒雅稳重的中学校长,背地里藏着这么一大套算计。当初所有人都羡慕我的婚事,真相揭开之后,所有人全部愣住,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部分亲戚劝我,人难免犯错,他没有真正实施代孕,知错悔改,劝我看在婚后短暂的温情份上,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但是更多的女性亲戚,看完我留存的证据之后,站在我这一边。
“婚前把情况全部坦白,男方口头接受,背地里却悄悄谋划这么多,这不是小过错,是从根源上的不尊重。”
我心意已决,坚决要离婚。
周明远看见我态度无比坚定,知道挽回已经没有希望。他的面子彻底挂不住,作为中学副校长,这件事情一旦向外扩散出去,会直接毁掉他的事业、名声。他内心又悔又怕,反复跟我协商,希望我不要把这件事情向外大肆宣扬,不要闹到学校,愿意和平协议离婚。
我们很快拟定离婚协议。因为结婚只有短短半年,没有什么复杂的共同财产纠葛。婚前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没有房产纠葛,直接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领完离婚证走出民政局那一天,距离我们登记结婚,刚好过去六个半月。
离婚消息传出去,很多人十分唏嘘。很多人一开始不理解,好好的家庭,为什么说散就散。等了解完整的内情之后,大家全都沉默无言。
离婚之后,我搬回我自己的小房子,重新回归我一个人的生活。重新回到图书馆上班,日子又变回安安静静。那段短暂半年的婚姻,给我留下很深的心理冲击。我再一次深刻体会到,很多男人嘴上说不在乎生育,未必是真心接纳,很多只是暂时的妥协,内心深处,依旧固守必须要有共同骨肉的执念。
后来我也听说周明远后续的一些消息。因为我信守承诺,没有把代孕咨询这件事捅到他所在的学校,他保住副校长的工作。但是家里亲戚圈子里面,大部分人都知道了整件事情。后来他也相过亲,但是只要一谈到生育的话题,知道对方生育困难,就会犹豫再三。他的儿子周子昂,经历这件事之后,性格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经历过这短短半年的婚姻,我并没有对爱情彻底绝望。只是我明白了一个很现实的道理。当一个人说可以接受你的所有短板,不要只听嘴上说得多么动听,要看往后漫长相处当中,他的行为是否言行合一。不能生育这件事,不是我的原罪。女人结婚,不是要赌对方嘴上的承诺,而是要看对方发自内心,能不能尊重你的身体、你的选择。
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婚姻圆满,从来不是必须要有属于两个人的孩子。真正的接纳,是全盘接受你的现状,而不是表面接纳,背地里偷偷谋划,想方设法改造你,逼你变成他期待的样子。如果做不到全然接纳,从一开始就不要走进婚姻,不要用欺骗,去消耗另一个人的人生。
直到现在,我依旧是一个人生活。我依旧相信,这世间会有不被生育绑架的感情,遇得到,是我的幸运。遇不到,我一个人,也可以把日子过得丰盈饱满。
(全文1362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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