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提起白起，第一印象就是“人屠”。长平一战，相传四十万赵军降卒被坑杀，白起就此背上千古骂名。可如果回到战国时代的背景再看，这件事，或许不能简单用“屠夫”二字概括。
公元前260年，长平之战落下帷幕。赵括战死，数十万赵军士兵放下武器投降。《史记·白起王翦列传》记载，白起认为：“赵卒反复，非尽杀之，恐为乱。”最终，除240名年幼士兵放回赵国报信，其余降卒尽数被杀。
这里需要说明：史学界对于“四十万”数字存在争议。战国史料的兵力统计常会包含民夫、后勤人员，不完全都是作战士兵；目前没有定论证实40万全为正规士兵，该数字源自《史记》记载。
白起面临一个极为棘手的难题：数十万降兵如何处置？
放回赵国，这些士兵本就是赵国精锐，回到故土很快会再次拿起兵器对抗秦国，数年征战的战果会直接付诸东流；收编到秦军之中，风险巨大。秦赵本就是死敌，降卒人心不稳，数十万人口粮草消耗巨大，秦军粮草当时已经紧张，很难长期供养；就地关押，缺少足够城池与兵力看管，一旦哗变，秦军会遭遇重创。
战国时期，列国兼并战争残酷，并没有后世成熟的战俘收容制度。在白起的视角下，杀降，是杜绝叛乱最直接的手段，但这个决定，也让他永远背负沉重的历史评价。
但我们不能因此洗白杀降行为。大规模屠杀战俘，无论放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是极其残酷的暴行。从道义层面，白起此举造成数十万生命消亡，赵国举国震动，几乎家家戴孝。赵国国力遭受毁灭性打击，再也无力单独抗衡秦国，为后来秦统一六国铺平道路。
战争结束后，白起也没能善终。后来秦昭襄王令白起再次领兵攻赵，白起判断战机已失，多次拒绝出征，君臣矛盾激化。最终秦昭襄王赐剑，白起自刎。临终前白起长叹：“我固当死。长平之战，赵卒降者数十万人，我诈而尽阬之，是足以死。”白起自己，也承认长平杀降是自身的罪孽。
看待白起，不能简单贴标签。他是顶级军事家，一生大小七十余战，鲜有败绩，极大加速秦国统一进程；但长平杀降，是无法回避的残酷污点。他既是战国时代的名将，也是这场大屠杀的执行者。
历史人物从来不是非黑即白。时代的战争规则裹挟着个人选择，可生命的代价，不会因为战争的理由被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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