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易经·系辞》中讲:“吉凶生乎动”。
世间万事,皆有其因,方有其果。
出马看事,并非凭空扭转乾坤,而是看清这因果的脉络,顺势而为。
凡人求仙问卜,多想问“果”,却不愿认“因”。真正的弟子,看的不是鬼神,而是人心;解的不是灾祸,而是心结。
01.
刘翠华今年五十二岁。从十八岁那年起,她就是一名“出马弟子”。
她家堂屋的北墙上,供着一个红布遮盖的牌位,前面摆着一个半旧的香炉。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也没有烟雾缭绕的神秘感,只有长年累月熏出的、一丝淡淡的檀香味。
这便是她的“堂口”。
三十四年来,找她“看事”的人形形色色,有哭着来的,有愁着来的,也有不信邪、试探着来的。但他们走的时候,表情大多归于平静。
刘翠华从不称自己是“大师”,她总说自己就是个“传话的”。
“仙家看到啥,我就说啥。你们信,就听;不信,就当听个故事。”这是她对每个求助者的开场白。
她收费也怪,从不开口要价,只在桌上放一个红布盘子。事毕,来人随心意放点钱,十块二十不嫌少,一百两百不嫌多。放与不放,她的态度都一样。
这天下午,一个年轻女人敲开了她家的门。女人叫小芹,是隔壁镇新立堂口的出马弟子,据说拜的“仙家”道行很高,看事极准,开的价码也高。
“刘姨,”小芹一进门,就自来熟地坐下,眼神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炫耀,“我那边刚送走一个大客户,闹着要离婚,被我一番调解,又给买了两个‘夫妻和合’的符,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刘翠华正在院子里择菜,闻言只是“嗯”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
小芹见她反应平淡,有些不甘心,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刘姨,不是我说你。你守着这老规矩,图啥?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得懂得包装!你看我,专门做了名片,还在网上开了直播间,预约都排到下个月了!”
刘翠华把择好的青菜放进盆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她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满身名牌的年轻“同行”,平静地说:
“小芹,我们端的是仙家的碗,吃的不是自己的饭。这碗饭,不好吃。”
她的眼神,像一口深井,幽深而宁静。小芹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生意经”,瞬间说不出口了。
02.
小芹前脚刚走,王姐后脚就来了。
王姐是镇上的老熟人,此刻却像是丢了魂,一进门眼泪就掉了下来。
“翠华,你可得帮帮我!我儿子……我儿子要毁了!”
刘翠华把她扶到椅子上,倒了杯热水给她,等她情绪稍微平复,才问:“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原来,王姐的儿子陈阳,今年二十五,大学毕业三年,一份工作没干长过。不是嫌累,就是嫌钱少。最近更是迷上了网络赌博,把家里的几万块积蓄输了个精光,还欠了一屁股债。
“我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他就是不听!前几天,他还偷了家里的房本,想拿去抵押!”王姐哭得泣不成声,“有人跟我说,他这是撞了‘邪’,被‘迷了心窍’,让我找人看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包,塞到刘翠华手里:“翠华,我知道你有本事。求求你,帮我儿子把那‘邪气’驱走吧!多少钱都行!”
刘翠华没有接那个红包。
她沉默地看着王姐,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去找过别人了?”
王姐的眼神有些闪躲,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听人介绍,去隔壁镇找了那个叫小芹的师傅。”
“她怎么说?”
“她说我儿子是被人下了‘咒’,命中犯了‘小人煞’,断了财路。她……她给我画了符,让我烧成灰给我儿子喝,还让我买了一个八千八的‘转运金蟾’摆在家里。可……可一点用都没有!他昨天又偷了我的金项链拿去卖了!”
王姐说着,又崩溃地大哭起来。
刘翠华叹了口气,把桌上的红包推了回去。
“王姐,你先回去。让你儿子明天下午过来一趟,我得亲眼见见他。”
03.
第二天下午,陈阳被他妈硬拽着来了。
他一脸不耐烦,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里满是桀骜和抗拒。
“妈,你搞什么封建迷信?我告诉你,我好好的,没病没灾!”他一进门就嚷嚷。
刘翠华没有理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堂屋的椅子上,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
王姐紧张地搓着手,大气不敢出。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老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陈阳从一开始的不屑,到烦躁,再到一丝莫名的不安。他感觉那老太太虽然闭着眼,却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把他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大概过了十分钟,刘翠华才缓缓睁开眼。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她看向陈阳,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让母子俩都愣住了。
“你身上,什么都没有。”
“什么?”王姐急了,“翠华,你再好好看看!他怎么会什么都没有?他……”
刘翠华抬手打断了她,目光依然锁定在陈阳身上。
“没有小人,没有邪祟,也没有人给你下咒。”她一字一句地说,“堵住你财路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
陈阳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是你这双好逸恶劳的手,是你这颗总想一步登天的心,是你这颗看不起一分一厘的穷骨头。”
刘翠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陈阳的心上。
“你命里有财,但不大。是那种得弯腰去捡,得流汗去挣的辛苦财。可你偏偏站着,总想等天上的金子往下掉。天上不会掉金子,只会掉冰雹,早晚把你砸个头破血流。”
04.
“胡说八道!”
陈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我命里怎么可能就这点出息?我大学同学,有人一毕业就进了大公司,年薪几十万!我比他们差哪儿了?”
“你差在不认命。”刘翠华淡淡地说。
她转向王姐,语气依然平静:“王姐,你儿子的病根,不在身上,在你这里。”
王姐懵了:“在我这?”
“你从小把他捧在手心,什么都舍不得让他干,把他养成了个眼高手低的大少爷。他摔倒了,你怪地不平;他考砸了,你怪老师没教好。你从来没让他自己承担过任何后果。”刘翠华说,“你以为是爱他,其实是害他。”
王姐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这一次,是愧疚的泪。
“那我……我该怎么办?”她颤声问。
“怎么办?”刘翠华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不服气的陈阳,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画符,也没有给什么“法器”,只是对王姐说了一句轻飘飘的话。
“从今天起,断了他所有的钱。一分都别给。让他自己出去找活干,哪怕是去饭店洗盘子。什么时候,他能拿着自己挣的第一笔钱,回来给你买一斤肉,他的运,就自己转过来了。”
说完,她便端起茶杯,再也不多说一个字了。
王姐带着一脸迷茫和半信半疑的陈阳走了。
她不懂,为什么小芹那边又是烧符又是摆阵,要价近万;而刘翠华这里,只是几句不咸不淡的话,连一分钱都没收。
这几句话,真的能比“法术”还有用吗?
05.
三个月后,王姐又来了。
这一次,她不再是满面愁容,而是红光满面,手里还提着一大块刚从肉铺割来的五花肉。
“翠华!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她一进门,就激动地拉住刘翠华的手。
她按照刘翠华说的,真的狠下心,断了儿子所有的经济来源。陈阳在家闹了半个月,最后没辙,真的自己出门找了份送外卖的工作。
“他干了一个月,黑了,也瘦了,但人精神了!前天,他发了第一个月工资,什么都没买,就先给我买了这部新手机!”王姐举起手里的智能手机,笑得合不拢嘴,“他说,以前是他不懂事。他现在才明白,钱有多难挣。”
刘翠-华看着她,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微笑。
“这就对了。”她说,“福气,是自己修来的,不是求来的。”
王姐点点头,她这次来,不只是为了道谢。她看着刘翠华,眼里充满了敬佩和好奇。
“翠华,我现在才算想明白。可我还是不懂,为什么小芹那些法术都没用,你这几句话反而点醒了我儿子?你们看的,不都是‘仙家’吗?为什么结果差这么多?”
这个问题,也是许多人想问的。
刘翠-华沉默了片刻,她将王姐提来的肉放到桌上,重新给她倒了杯热茶。
她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像是陷入了长久的回忆,悠悠地叹了口气。
“因为,我这三十四年,只守着仙家传下的三个规-矩。”
她转过头,看着王姐求知若渴的眼睛,神情变得无比郑重。
“这三个规矩,不懂的人,求神拜佛,终究是镜花水月;懂的人,才能在这条路上走得安稳,也才能让来求助的人,得到真正的安稳。”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