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的形式有很多,有诗词,有京剧,有相声,有绘画,有音乐,有电影等等。不管哪种艺术形式,都在追求高雅,或者说都要变得雅起来。但不管如何雅,都要让人看得懂。
艺术的原初形态是劳动,人们在劳动中产生某些艺术形式。古代诗乐舞合一,人们在田间呼喊,有可能打着节拍,有可能跳着。人们跟着巫师降神,有可能一起唱,一起跳,一起打着节拍。这样的艺术是通俗的艺术,几乎每个人都懂,甚至很多人嘴里喊的都是没有意义的词语。只是一种号子,或者是一种适合节拍的没意义的拟声词,还有的学野兽叫,学鸟叫,学山泉水的声音等等。这些艺术都是通俗的艺术,通过口耳相传的模式,一代一代往下传,似乎是人类经验的集合。后来有了文字记录,就有专门的文人出现,主要还是由于社会分工出现了,文人凭借文笔可以吃上饭。甚至文人士大夫们经常写诗互相酬唱,那么诗歌就由民间走向了宫廷,由通俗变得高雅起来。并不是说通俗的诗歌消失不见了,而是通俗的诗歌始终在民间流传,高雅的诗歌在宫廷流传,在文人士大夫之间流传。高雅的诗歌农民看不懂,通俗的诗歌文人士大夫不愿看,当然有一些通俗的诗歌,清新朴野,文人士大夫们喜欢看,就弄成了乐府诗。雅与俗的文化始终在不断发展,呈平行线,似乎永不相交。雅的看不上俗的,俗的理解不了雅的。文人士大夫写诗作词,总是显得比较高雅,但也有写得明白如话的,让人一看就懂。不管是李白的一些诗,还是白居易的一些诗,都能写得通俗易懂,以至于白居易的诗被讽刺为轻薄。
白居易也写雅的诗,写完之后,仍然要给一些人读,于是改来改去,就改成了流畅的,起码让读者读得懂。雅文化就是这样,不管是诗词还是京剧,都要变得高雅起来,或者说超凡脱俗。本来民间没有京剧,有的只是地方戏,后来四大徽班进京以后,才形成了京剧这个剧种。京剧本身就是程式化的剧种,不管是化妆还是唱念做打的功夫,都有一定的程式化特征,声调高亢,功夫扎实,不是一般人能够学成的。很多学习京剧的人从小就学,跟着唱戏的师傅学,要求很严格,甚至能从三张叠起来的方桌上一个跟头翻下来,有的还能围着舞台翻十几个跟头。至于唱腔,高亢明亮,让人眼前一亮。京剧能够发展下去,主要还是能让人看得懂,倘若像昆曲那样,唱来唱去,很多观众只是感觉曲调很美,却听不懂,那么就有可能失传。倘若不是国家出钱保护昆曲,现在昆曲早已经消失不见了。元代的散曲比较流行,很多剧作家写完剧本以后,让演员来演出,当然写得通俗易懂,也有一些文绉绉的气息,兼顾了雅俗共赏的特征。即便是“四大名著”,写的故事曲折离奇,也有一些诗词在里面,有着雅俗共赏的特征。宋代的话本流行,就是为说书人提供说话的底本,后来演变成白话小说。元代的散曲很多唱腔和词句都能让人听懂,而不至于雅得超凡脱俗,雅得脱离地气。
相声本身就是俗的文化,如果相声说得太文绉绉的,就让很多人听不懂。或者说底层老百姓喜欢听相声,是因为相声和评书一样,都有俗文化的特征。这种俗文化的也有雅的特征,并不能总是强调俗而忽视雅,也不能总是强调雅,而远离了俗。相声里面有文哏,就是文化方面的捧哏和逗哏。说相声是通俗的艺术,主要还是体现出通俗特征,而文根就能体现相声雅的一方面。绘画也是如此,本来绘画就是先民们在石壁上随手画的东西,就像古代岩洞里的岩画一样,人人都可以画,人人都可以成为画家。只不过后来有了社会分工,有了专门绘画的画家出现,绘画才走向了雅的方向,有了雅的特征。很多画家画的画让人觉得逼真,有一种生活的气息,但偏偏有些画家画了荒寒的山岭,画了山间的小茅屋,让人觉得超凡脱俗,有一种高雅的气息在里面。当然还有的画枯松,画怪石,画丑陋的老人,画钟馗,画小鬼,画佛教里面的佛陀和菩萨,画历朝历代的皇帝和臣子。画多了以后,画作就出现了雅和俗的分野。一般的画作都比较高雅,在宫廷流行,而民间的画作大多是些画神像的,有全神像,有吉祥娃娃等等。不管怎样画,都让人看得懂,那么这样的绘画就是好的绘画。
音乐有雅的,也有俗的。雅的音乐一般都是交响乐,是美声和民族唱法的歌曲,而通俗的一般是摇滚乐,是流行歌曲,是一些流行在大街小巷的口水歌等等。有了资本的运作,俗的音乐似乎更加流行,因为这样的音乐受众很多,即便很多人认为好听,也不一定能演奏出来,演奏出来就需要一定的功力。高雅的音乐也有资本运作,只不过不如通俗的音乐市场广泛。毕竟大多数人都是俗人,没有那么高雅的审美情趣。尤其在音乐欣赏方面,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欣赏得了高雅的音乐。大多数人都能欣赏通俗的音乐,不管是广告,还是电影或电视剧插曲,大多都有通俗音乐的影子,而高雅的音乐似乎不适合搞商业运作。如果交响乐演出,用美声唱法的歌唱家演出,用民族唱法的歌唱家演出,还是有人看的,可以卖票,产生一定的商业价值。电影也是如此。很多电影都成了商业片,比较通俗,甚至产生了好莱坞电影工业那样的流水线制作流程。大多数看电影的都是俗人,并不欣赏什么高雅的故事片,只是欣赏一些有特效的科幻片,欣赏有特效的动作片,欣赏神神怪怪的玩意儿,似乎都奔着猎奇去的。如果用高雅的故事片吸引他们,似乎他们并不感兴趣。能够欣赏高雅故事片的观众为数不多,以至于很多拍了高雅故事片的导演赔钱,也就是票房价值不高,但艺术水平很高。不管怎样高雅,都要让人看得懂,而真正能让人看得懂的还是那些写实的故事片。这些片子有着高雅的拍摄手段,故事很抓人,有着贴地气的特征,能让人感同身受。不管是《隐入尘烟》,还是《北方一片苍茫》,亦或是《盲井》,都算是拍摄高雅的故事片,但有通俗的气质,能让人看懂,也给人持久的震撼。
艺术奔着高雅方向去,本身就是一种趋势,而雅的艺术应该能让人看懂,不然这种艺术只是停留在小众层面,就有可能失传。毕竟大多数人都是俗人,能够在紧张的工作之余欣赏点看得懂的艺术,就算不错了,就更别提了太高雅的艺术了,基本上欣赏不了。并不是说艺术不能高雅化,而是在高雅化的过程中,具备一定的通俗特征,起码让人看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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