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声明:内容取材于网络

杭州下了几场雨,天一放晴,何赛飞就端着盆子进了自家小院,蹲下去翻她那几垄菜。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叶子上的洞比叶子本身还多,一片挨着一片,全是虫眼,她一颗药都没打。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她把这画面随手拍下来发到网上,配的话很轻,叫种菜碎碎念,还带了两句雨后晴天和自家菜香。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评论区比地里还热闹,一群人比她还急,有人直接支招,撒生石灰,先把虫子治下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看完这一段最想说的一句话是,六十三岁的她宁可让虫子先吃,也不肯伸手去撒药。

这不是不懂,这是她一辈子做事的老习惯,太快的东西她不用,太省事的路她也不走。

那小院里种的都是自家吃的家常菜,被虫啃过的叶子她也不扔,摘回家照样下锅。

种地的人都明白,打过药的菜长得齐整好看,省心,可留给自己吃的那一小块地,是不打药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何赛飞把这一小块地留了一辈子,她小时候住在浙江舟山岱山的海岛上,是跟着父亲下过田的人。

她五岁那年父母离了婚,母亲带走了姐姐和妹妹,把她留在了父亲身边。

父亲是搞文艺的,一个人把她带大,此后一直没有再娶。

家里清苦,她六岁就学会了做饭和料理家务,因为父亲白天要出门干活,那口锅得有人看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父亲怕她将来没有一技之长,就教她拉三弦,没想到她上手很快,琴弦一拨就有调。

十六岁那年村里放露天电影,一部碧玉簪,一部红楼梦,她搬着小板凳挤在人堆里,眼睛都不眨。

回家她就学给父亲看,一边烧饭一边演,又笑又哭,父亲看她演得像,就让她去考剧团。

她十七岁才考进岱山越剧团,在梨园行里这个年纪已经很晚了,骨头筋络早就长成了。

别人练一遍她练十遍,凌晨四点半起床爬到山上吊嗓子,饿着肚子把一天排得满满当当。

为了练台步,她直接在腿上绑沙包,端着水盆走圆场,沙包一卸,台步又匀又稳。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份苦她吃得早也吃得下,后来一路考进了浙江小百花越剧团,成了团里的台柱子。

二十一岁那年她演越剧电影五女拜寿里的婢女翠云,一下子火了,和何英,茅威涛,方雪雯,董柯娣一起被观众叫成越剧五朵金花。

也是那几年谢铁骊导演要拍电影红楼梦,她演妙玉,那是她第一次站到摄影机前面,戏曲和影视两条路从此并行。

后来剧团排大观园,她演林黛玉,把原著读了一遍又一遍,还去请教前辈和学者,演出了一个又哀又娇的林妹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再往后看戏的人越来越少,团里戏少人多,她妹妹夏赛丽退了团去做生意,她走了另一条路,去拍电影。

有人骂她是越剧的叛徒,她不服,说自己是因为团里排不到戏才去拍影视,二十多年她从没离开过越剧。

我觉得她这话不是嘴硬,她只是换了个地方唱戏而已。

一九九一年张艺谋找她演大红灯笼高高挂里的三姨太梅珊,她第一反应是拒绝。

她跟张艺谋说得很直,如果戏份不够多她就不演,她在舞台上演惯了主角。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张艺谋没多解释,只给她寄了一本苏童的妻妾成群,她熬了个通宵读完,第二天就改了口,这个三姨太我要了。

越剧和京剧隔行如隔山,为了这个角色,她重新拜师,死磕了半年京剧才敢开机。

就这么一个配角,她还要琢磨唱词怎么勾住女主角的命运,想好了再去找导演提。

在我看来,这就是不打药的另一种写法,能糊弄过去的活,她偏要一遍遍磨到自己点头。

紧接着李少红拍红粉找她演小萼,剥鸡蛋和挑绣线的手部特写,她硬是拿戏曲的手上功夫演出了另一层味道。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陈凯歌拍风月又找她演庞府的大少奶奶秀仪,一场情绪崩溃的独白戏,她绕着张国荣走出环形走位,把那份扭曲演得让人发凉。

后来拍敌后武工队,她又去学了含灯大鼓,凭这部片子拿下第十九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女配角。

孝庄秘史里的海兰珠,色戒里麻将桌上的萧太太,这些年她演一个是一个,没有一个角色是靠脸糊过去的。

真正让我服气的是大宅门,导演郭宝昌一开始根本看不上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郭宝昌嫌她一个唱越剧的长相太婉约,演不出泼辣刁钻的杨九红,宁愿另找别人。

她熬了通宵把剧本看完,跑到北京试戏,试的就是想让女儿亲近却被冷待,最后母女不欢而散那一段。

戏试完,郭宝昌当场拍板,这个角色给了她,大宅门播出后火遍全国,杨九红成了几代观众心里绕不过去的人。

剧组聚餐那天她酒意上头,跳上椅子冲导演喊,听说你当初瞧不上我,我是何赛飞,只有我能演好杨九红。

说实话,一个敢在饭桌上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的人,是不会在自己的菜地里偷偷撒药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二零一七年春晚,五十四岁的她登台唱越剧红楼梦选段,一开口还是当年那个味道。

二零二三年,她凭追月里的戚老师拿下第三十六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女主角,那年她已经六十岁。

追月是一部小成本的文艺片,她演的是个为了戏近乎偏执的越剧名伶,起初她根本不喜欢这个人物。

她是个把家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可她还是把自己交了出去,站在领奖台上笑到语无伦次。

她自己也承认,除了人生选择不一样,戚老师那股专注和急脾气,和她挺像。

后来她还去演话剧,六十多岁在日出里演二十三岁的陈白露,排了三个月,旗袍高跟鞋楼上楼下地跑,一场戏五十多分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她拍戏挣的钱,除了贴补家用,大半都花在录戏曲唱片上,昆曲,越剧,评弹,一张一张地录。

录音要场地,要请专业乐队,要一遍遍返工,花钱又费力,她不去找人投资,也不去拉赞助。

她的理由很简单,花自己挣来的钱特别舒服。

她也不只是嘴上念着越剧,前些年回老家岱山,看见乡亲还这么爱听戏,她回去就拉着越剧团的姐妹办了个随心戏剧社。

有一回剧院里演完观众不走,她就在一座寺院的戏台上加演了一场,房前屋后站的全是人。

二零二三年在中国梆子大会上,她为一个基层晋剧演员当众哭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那个演员叫张军波,戏唱得好,在剧团干了五年还是临时工,一个月工资一千五,养着三个孩子,空下来只能开网约车送外卖。

她当着几十家直播镜头喊出来,这样的艺术家不保护,不给予基本生存,给谁。

全场掌声雷动,事后有人问她会不会觉得说得不合时宜,她只说,那是我应该说的。

她也发过火,有一次在影视基地,她举着一把艾草锤去追拍她的代拍,边走边喊谁让你拍的。

生活里的她比台上更省,洗脸洗澡卸妆就用一块肥皂全部解决,随身还带着自家种的青菜和一点虾仁。

参加节目她也把锅带上,青菜烫一烫蘸点酱油就能吃一顿,她说自己就喜欢原汁原味的东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舟山老家的咸鱼叫勒鱼,腌上三次就变臭了,蒸一蒸入口就化,她说那味道太美了,可很多人吃不惯。

她学画陶瓷,对着针尖那么细的毛笔能坐上几个钟头不动,在家也能十几天不出门,写字抚琴喝茶,热闹和安静都是她。

她自己说人比较钝,像井底之蛙一样待在自己的圈子里,有点一根筋,对外面的世界没那么敏感。

她一九八八年和丈夫杨楠在杭州结婚,两个人是彼此的初恋,婚后为了事业丁克了十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三十五岁那年她才生下儿子,孩子跟着她姓,丈夫在家全职带娃,把家里的事全扛了下来。

她做过的事比说过的话更硬,几十年的婚姻里几乎没有一点乱七八糟的新闻。

看到年轻演员出圈她也高兴,越剧演员陈丽君的大观园演到第五十场,她专程赶去看,坐在台下跟着满场观众一起激动。

说到这儿再回头看那片被咬烂的菜叶,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一个从小在海岛上长大的姑娘,一个为了一个配角去死磕半年京剧的演员,一个把拍戏的钱砸进戏曲里的人,她不会用最快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虫子吃的那些洞是她愿意付的代价,网友喊她撒生石灰是一片好心,可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垄齐整好看的菜。

说句实在的,会种地的人不少,肯让菜自己长的人不多,会演戏的人不少,肯为配角死磕半年的人也不多。

这两件事在她身上就是同一个人,一个不肯走捷径的人,种出来的菜才敢端上自家的桌。

她六十三岁了,头发白了,眼角有褶子,可她还愿意蹲在地里,一片一片地翻那些有虫眼的叶子。

我想,一个人活到老还能守住这份不打药的底气,比抱多少个奖杯都难。

菜长得丑一点没关系,人活得虚了,那才是真的亏。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