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国庆长假,全国出游人次高达8.88亿,高速路上车流如织,景区门口人山人海,处处洋溢着节日的欢腾与热闹。
正当人们沉浸于朋友圈里晒出的山河壮丽、佳肴飘香之时,一则接一则的讣告悄然浮现,无声却沉重。
10月1日至10月5日,短短五天之内,四位杰出人士相继离世。其中最年轻者51岁,最年长者97岁。
他们职业迥异、路径不同,却都用毕生光阴专注一事,倾注热忱,坚守不渝。
10月1日下午14时38分,常州大学官网发布讣告:机器人产业学院副院长储开斌教授因病医治无效,在常州逝世,享年51岁。
对高校教师而言,51岁恰是学术积淀深厚、教学经验丰沛、身心状态稳健的黄金阶段,本可继续引领学子深耕前沿、开拓创新。
储开斌1975年生于江苏如皋,1997年自常州技术师范学院毕业后即留校任教,扎根讲台逾二十余载,从未离开过这片育人热土。
他主讲电子信息类课程,指导机器人方向硕博研究生,牵头打造国家级一流本科课程《模拟电子技术》,并担任江苏省“十四五”重点规划教材主编。
累计发表高水平学术论文六十余篇,两度荣获江苏省高等教育教学成果二等奖。
就在2023年初,他被正式授予“江苏省教学名师”称号,这是对他数十年如一日育人初心的最高礼赞。
多位学生追忆道,备战学科竞赛期间,储老师常伴大家彻夜驻守实验室,反复调试电路、优化算法;学生实验失败时他眉头紧锁,学生捧回奖杯时他笑得比谁都灿烂。
与疾病抗争的一年多里,他牵挂最多的仍是未结题的教改项目、待修订的课程大纲、尚未返校的学生们。
遵照其生前意愿,身后事一切从简,不设灵堂,不收礼金,不举行公开悼念活动。
从离世到告别,全程不足二十四小时。许多学生尚在归途高铁上,刷到消息瞬间怔住,久久无法回神。
储开斌教授辞世仅两天后,10月3日深夜,南京传来另一则令人扼腕的消息。
江苏省国画院原副院长、当代工笔人物画大家胡宁娜女士,因晚期胆囊癌在南京安详离世,享年68岁。
胡宁娜1958年出生于南京,1978年考入江苏省国画院,师承亚明、宋文治等新金陵画派奠基名家,深得传统笔墨精髓与时代审美滋养。
她以细腻传神的工笔人物见长,风格清雅隽永、气韵生动,代表作《轻风赏花图》荣膺第八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优秀作品奖。
曾担任江苏省美术家协会副主席、中国女画家协会副主席,获颁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是公认的美术教育与创作双栖大家。
她的离去极为静谧,讣告由儿子于10月5日在个人社交平台低调发布。
她留下一封手写告别信,字字温润而坚定:不惊扰亲友,拒绝无谓抢救,不办追思仪式,不设花圈墓碑,只愿身着日常外出所穿衣衫安然远行。
信末写道:“愿我自在漫游于天地之间,请诸君不必落泪。”
更令人心颤的是,她在信中轻声道:若某日忽见蝴蝶翩跹掠过眼前,便请唤一声“老胡”,那便是她正轻轻路过你们的世界。
一位用一生描摹人间百态的画家,最后时刻仍在为生者卸下悲恸,留予温柔余韵。
10月5日凌晨,香港传来消息——武打演员何麦因突发心源性猝死,在家中溘然长逝,终年64岁。
何麦虽生于英国,却将半生热血交付中华武术。
青年时期因痴迷李小龙电影而爱上中国功夫,1987年毅然独赴香港,登门拜谒洪拳宗师刘家良,现场演示一套刚劲有力的南派拳法,当场赢得师父青睐,成为入室弟子,并最终承袭黄飞鸿一脉正宗,位列第五代传人。
他在港产动作片鼎盛年代活跃三十余年,多数角色为外籍反派,在《醉拳2》《跛豪》《逃学威龙2》等经典影片中屡屡亮相。
银幕之上,他常是那个被打倒的人,却从未流露一丝不甘或倦怠。
恩师刘家良先生逝世时,他主动守灵整夜,席地而卧于停尸房外走廊,师母翁静晶感慨:“他是师父最赤诚、最记恩的徒弟。”
后期他创办自有洪拳馆,将毕生所学系统化传授给新一代习武者,致力于功夫文化的海外传播与本土传承。
离世时间定格在凌晨三点至四点之间,家人表示毫无征兆,平静如眠。
令人唏嘘的是,部分媒体刊发消息时,竟将其姓名误写为“何迈”“何麦尔”,连最基本的名字都未能准确传递。
同样在10月5日凌晨,海南海口传来消息:我国天然橡胶事业奠基人之一、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首席科学家郑学勤研究员逝世,享年97岁。
这个名字或许大众并不熟悉,但谈及新中国橡胶产业从零起步、实现自主可控的峥嵘历程,郑学勤三个字不可或缺。
他1929年出生于安徽歙县,1948年考入北京大学植物学系,毕业后响应国家号召奔赴海南,自此扎根热区六十载,未曾北归一步。
彼时中国被称为“无胶国”,天然橡胶几乎全部依赖进口,战略物资受制于人。
他手持砍刀劈开原始密林,搭起简易帐篷,悬吊床于树杈之间,在毒虫肆虐、湿热难耐的环境中逐株甄选优质橡胶母树。
后来更远赴亚马孙雨林深处,历时数月采集野生橡胶种质资源,见证并推动中国从橡胶进口国跃升为全球五大天然橡胶生产国之一。
他曾两次获得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一等奖与二等奖,并荣膺何梁何利基金科学与技术创新奖。
直至97岁高龄,他仍坚持每日阅读文献、审阅课题报告。今年5月,仍有热带作物学会同仁专程赴海口探望,献上鲜花与慰问品。
四位前辈,分别立于教育战线、美术创作、影视动作、农业科技四大领域,彼此间看似毫无交集。
人生轨迹千差万别:有人伏案于三尺讲台,有人凝神于素绢丹青,有人腾挪于光影银幕,有人俯身于胶林沃野。
年龄横跨四个世代,既有正值盛年的中坚力量,也有德高望重的世纪老人。
然而无论身份如何显赫、成就多么卓著,生命终有尽头。它不因岗位重要而延缓,不因理想未竟而驻足,亦不因世人不舍而回头。
不少网友看到这几则消息的第一反应是心头一紧——平日忙于奔命、追逐目标,总觉得来日方长,许多承诺可以推迟兑现,许多陪伴可以再等一等。
可当连续几则讣告接连跳入视线,才真正意识到:意外从不预约,告别没有预告。
我们习惯把全部精力投向远方的目标,却常常忽略身体发出的微弱警报。
当代中青年群体长期处于高压状态,加班熬夜已成日常节奏,总以为年轻就是资本,透支理所当然,直到健康亮起红灯,才发觉早已错过最佳干预窗口。
就像51岁的储开斌教授,还有数十个待开题的科研项目、上百名等待毕业答辩的学生、一套正在迭代升级的教学体系……可惜,再也没机会完成。
而97岁的郑学勤先生,则以漫长岁月践行使命,将知识、经验与精神完整托付给后来者,这何尝不是一种沉甸甸的圆满?
生死之事,人力不可逆。人活一世,踏实做好当下每一件事,真诚对待身边每一个人,认真倾听身体的声音,已是生命所能给予的最大敬意。
四位前辈在各自专业疆域内刻下不可磨灭的印记,他们的离去,是中国相关行业难以估量的损失。公众铭记其成果、传颂其作品、继承其精神,便是对他们最庄重也最温暖的致敬。
本应是万家团圆、共享天伦的假期,却接连收到这样的消息,难免令人情绪低落、思绪绵长。
但我们无需沉溺于哀伤,更不必陷入虚无。正因深知生命有限,才更懂珍惜眼前人、把握当下事、热爱此刻光景——这份清醒与笃定,才是对逝者最深的告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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