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情
为他人作品撰写评论,既是对创作者才华的肯定,也是对撰写者自身能力的考验。
当年轻的90后作家孔令欣把新作书稿发过来,恳请我为其写点什么时,尽管明知任务艰巨,但我还是毫不犹豫地应承了下来。这不仅因为我们同为文学道路上的探索者,拥有相似的青春记忆与创作历程;更因为我们在省青少年作家协会并肩多年,彼此间有着深厚的了解与友谊。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我都应义不容辞地给予他支持与鼓励。
与孔令欣相识已有七八年时间,这段时光足以见证一个人的蜕变与成长。从初出茅庐、略显青涩的文学少年,到如今成熟稳健、才华横溢的文学青年,他的每一步都如同小草茁壮成长为参天大树,其间所经历的艰辛与挑战,唯有自知。幸运的是,他始终坚守初心,以不懈的努力书写着自己的文学篇章。他的新作,字里行间无不透露出文学对青春的滋养与美化,印证了一个真理:文学,让青春更美好!
有起有伏是人生,有得有失是生活。孔令欣的写作生涯亦是如此,既有高潮也有低谷。自幼年起,他便与文学结缘,至今已十几载。大学期间,他更是担任了河南省高校文联的主席,成为真正的缪斯守护者。
与我相似,孔令欣也曾在学生时代创办文学社,也都创业过。但他与我不同的是,他将文学视为毕生追求的事业,而我只是将文学视为业余的爱好。更难能可贵的是,他成功地将这份兴趣转化为事业,实现了兴趣与事业的完美融合。在《把兴趣发展成事业》一文中,他深情写道:“有朋友对我说,文学是兴趣,通过把发展文学锻炼的技能和积累的资源用作发展事业,也算是践行了我最初的理念:把兴趣发展成事业,用事业来反哺兴趣了。”此言虽易,行之实难,非每位文学青年皆有勇气与能力付诸实践。
饮水思源,知恩图报,乃中华民族之传统美德。孔令欣在此方面做得尤为出色。在《我的文学引路人——梦情》一文中,他深情回顾了我们相识的点点滴滴,如同我当年在文章中记述文学道路上的贵人一般,真挚而感人。他对作家苏小蒙、孙勇、张晓亮、邹相、王卿等文学前辈及大哥哥大姐姐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字里行间流露出真挚的情感。由此可见,文如其人,观其作品,便可窥见其为人。
诚然,这世间不乏过河拆桥、忘恩负义、见风使舵之人。然而,一个懂得感恩的人,其作品定不会逊色,其文字定值得一读。“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真正的友谊,不会因时间与空间的阻隔而褪色。他提出的《友情,离开文学也可以常在》的观点,我深表赞同。人与人之间的交往,绝不应如昙花一现,而应持久而真挚。然而,在当今网络快餐化的时代,许多冠以“友”之名的人,实则并非真正的朋友,如泛滥的文友、网友等,正如孔令欣所言,《最后,最好的情况是点赞之交》!
深信,孔令欣是一个真诚而真实的人。曾有一年,一位朋友结婚通知了他,他欣然前往并送上礼金;然而,当他结婚时,那位朋友却选择了“消失”,对他的微信通知视而不见。难怪他在《不告何知,不邀何至》一文中感慨道:“到我结婚时,我发出的许多邀请都成了空谈,但神奇的是,他们还会在朋友圈点赞并评论祝福,我就开始明白,朋友圈是列表圈。”唉,这便是人性的弱点!青春,就是这样一个充满痛楚与领悟的过程:“结识新朋友,淘汰假朋友,就好像人生必修课一样,会让人成长,也让人不断感慨。”
在《我为何选择创业》一文中,他坚信“大学不安逸,人生有奇迹”。因此,“在创业这条路,只有以小博大,心怀坚定信念,矢志不移朝着一个正确且有结果的方向去执行,才有机会成功。至于沿途所有的风景,都是点缀,都是经历,都会成为谈资,成为我成长的经验。”事实上,年轻时我也曾尝试创业过,如同每个年轻人都有过的“老板梦”“作家梦”一般。只不过,我的“老板梦”未能如愿,却意外成就了自己的“作家梦”。我们为何要创业呢?用孔令欣的话来回答,那就是“不甘平庸”!
值得庆幸的是,他坚持《走自己的路》,最终创业成功,这是我所不及的,也是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几番思绪不得解,藏入心头,付予春秋,破茧成蝶日,自见分晓。”在《2023-2024》一文中,他一如既往地在通往幸福的小路上拼命狂跑,实现了破茧成蝶的华丽蜕变,成为一位小有成就的青年儒商。
可以说,孔令欣的这本书,是他人生感悟的真实写照,也是文学青年初入文坛的指路明灯。书中的每一篇文章,无不在表达着一个“真”字,一个“善”字和一个“美”字。作为他的朋友,我真心祝贺的新书能够出版,并祝愿他能够继续用自己的笔,书写更加精彩的人生篇章,让自己的生活抵达更加富有魅力的境地!
生命远不如你看到的那么高贵
有位作家诘问过:“究竟是我们的心灵更纯洁一些,还是我们的行为更纯洁一些?”借在此我想追问的是:“究竟是人们的心灵更高贵一些,还是人们的行为更高贵一些?”
这其实是个难以作答的问题,或者说这个问题很难有统一标准的答案,甚至,连答案本身背后都需要进一步分解来自圆其说。毕竟你不能直接说“心灵比行为更高贵”,或者“行为比心灵更高贵”,因为有些人可能心灵是高贵的,行为上未必高贵,但还有些人可能行为上是高贵的,而心灵却未必高贵。生活不是电影小说,更不是一刀切,有许多貌似高贵的躯体实则暗藏着一颗下流的心,反面是那些看似卑微的人群真正拥有着一个高贵的灵魂。
走进红尘俗世、看尽人间百态,我们往往会发现,生命远不如你看到的那么高贵。很多自诩上流社会的贵族精英,他们表面上看尊贵显赫、风光无限,但这并不一定就是高贵,或许背底里这些人做着不少龌龊不堪、没脸见人的丑事。还有一些在外追逐锦衣玉食、品质生活的都市男女,他们所眷顾的体面舒适、养尊处优的高端享受,也未必就是高贵,或许在家里他们过着的是人不人鬼不鬼的穷酸日子。
就像冯巩新演的电视剧《生活有点甜》中,那个叫沈飞飞的山区女孩,在城市里一直穿好的吃好的,过着别人羡慕妒忌的高品质生活,让很多同事认为她一定是富二代,父母一定是做生意的;可当工长去他们家走访时,才发现她的父母只是一对老实巴交的农民,家境十分贫寒。这么爱慕虚荣的人,在现实中并不少见。
有位朋友讲过一个趣事,在平顶山卫校上学的有个男孩,家是农村的,在学校为了让同学们看得起他,还为了攀高枝找权贵家的女孩做恋人,他是绞尽脑汁、想尽办法,经常回家向同村的伙伴借钱,然后在学校请人胡吃海喝,更搞笑的是为了让同学们相信他是富家子弟,他还特意从车站乘公交快到学校时提前一站下车,然后打的进校园一直到宿舍楼前。同窗好友们一看这家伙每次来都是打的来的,估计即便不是“富二代”,也肯定家庭富裕啊。
这些案例,让人不仅对美好的生活、美好的人性产生了疑虑,连对“高贵”这个词也产生了动摇。莫说去追问究竟是心灵上高贵还是行为上高贵了,现在弄得连高贵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们都有点茫然失措了。
从字面上来讲,高贵就是高尚可贵。说白了,高贵也是一种美,而且是一种极致的美。但诚如大师王尔德所说:人生因为有美,所以最终一定是悲剧。因为美是个动性的东西,它如爱情一样并不是固定不变的,我们在向往美、追求美乃至占有美的同时,说不定美往往也就起了波澜或者变化不见了。比如下了一场雪,望着窗外白茫茫一片的圣洁仙境,美得让人心醉,可当我们跑出去近距离接触欣赏这种美时,蓦然回首会发现,身后留下一行行或深或浅的污浊脚印,这时美便遭到了破坏。
高贵仿佛也是如此,平常那些电视镜头或者公众台面上看似高贵的官员富商、明星偶像,等我们真正走进他们的圈子,近距离接触他们的生活,或许又会是另一番景象。
真的,生命远不如我们看到的那么高贵。那些电视小说中投手举足之间都显得气质高贵的主角们,毕竟只是编剧导演们想象勾勒出的艺术化身,甚至是意淫出来的道德影子。
况且,在讲究阴阳之说、看事物要一分为二的中国,我们实在很难去界定到底什么样的行为是高贵的?什么样的心灵又是不高贵的?
这个世界向来强势霸道,对“伟人”“圣人”“英雄”“美人”等特异出众之士都太过严苛,为了保住这些桂冠与名头,伟人要不停向平民示好,圣人要不停发表高论,英雄要不停做出壮举,美人要不停保持形象……有的时候,甚至他们不能有自己的一点私生活。否则,就悲剧了。高贵这玩意儿,仿佛也是如此。远观时,与走近时,竟然是冰火两重天。
到此,我们才真正明白,没有永远、永恒的高贵,无论是行为还是心灵,高贵很可能只是在做短暂的停留。它诚如爱情一样只是一种激情,没有人能长久地保持爱之兴奋而不败,也没有人能长久地保持高贵的姿态而不累。
毕竟,艺术只是理想,生活才是常态。
(选自《师者》2026年第2期)
作者简介:
梦情,原名王河涛,知名作家、文艺评论家,系中国作协会员、河南省作协理事、河南省青少年作协监事长、郑州市小说学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曾荣获郑州市“五个一工程”奖、2023年度顶端文学十佳新锐小说创作者奖、2024年“大地文心·河之情”生态文学诗歌奖等多种奖项;已出版《梦中的梦》《将青春活成传奇》《我的青春与你擦肩而过》等多部诗文集、散文集和长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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