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4日,表演艺术家、“济公”游本昌在北京病逝,享年93岁。他的女儿说,“老爷子走得非常安详,没有任何疼痛也没有任何遗憾,就是睡过去了。”在睡梦中辞世,免于病痛的折磨,这是有德大福之人修来的。

游本昌先生投身艺术七十余载,塑造了众多鲜活的舞台形象,成为国人心中难以磨灭的记忆。但在我的印象里,他就是“活佛济公”。

2021年,游本昌被授予中国国家话剧院“终身荣耀艺术家”称号;2024年,获"中国文联终身成就奖(电视)"。他的艺术成就,他的职业操守,堪称演艺界同仁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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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本昌的演艺生涯堪称大器晚成。从艺之初,他长期坚守在话剧舞台,演了无数的配角,有时甚至是连演员表上都没有名字的角色。他把当时的演出比喻成一桌宴席,他不是肘子,也不是黄鱼,而是佐料。佐料渺小到别人看不到,却影响着菜肴的滋味。这个比喻道出了一个演员成名之前的甘苦:虽然是不引人注意的小角色,对于作品来说也是不可或缺的,也需要认真对待。

在话剧舞台上,游本昌演过没有一句台词的底层农奴,即便是这样一个角色,他也没有轻视之忽视之,而是专门翻阅十几本史料,给自己设计瘸腿、咳喘的细节。当聚光灯照不到自己的时候,当主角的荣誉不属于自己的时候,依然孜孜以求,琢之磨之。我时常想,何为敬业?其实,这就是敬业!何为奉献?这就是奉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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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古装神话电视剧《济公》开播,游本昌塑造的“活佛济公”形象得到万千观众的认可。为了塑造“济公”这个角色,游本昌花了大量时间翻阅民间话本,研读古籍记载,反复揣摩人物。他还自己动手裁剪、磨损布料,做出满身补丁的破旧僧衣;反复练习松弛、颠晃的走路姿态。影视界的名星周星驰、陈浩民都曾饰演过“活佛济公”,但观众公认最经典的还是游本昌版本。几十年过去了,那个一袭破僧衣、一把烂蒲扇、疯疯癫癫的“济公”,已经成了中国人印象里无可取代的“活佛济公”形象。

表演艺术家游本昌是新中国第一批专业培养的话剧演员,除话剧之外,他还深耕哑剧,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推出了个人哑剧专场,并多次登上央视舞台表演哑剧。

游本昌的艺术生涯,是多维度、跨领域的,也是富于开创性的。他演话剧、演哑剧、演电视剧,还曾参与创办银河少年艺术团,执导国内首部儿童电视剧,长期给青少年提供表演指导,愿意花时间扶持新一代文艺从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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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本昌热爱演艺事业,为了艺术,他甚至不惜自掏腰包。话剧《弘一法师——最后之胜利》,投资不大,受众有限,商业收益难以预期。游本昌变卖自己名下房产,承担制作成本。排演完成后,他带着团队全国巡演一百二十余场,甚至走出国门登上了米兰的舞台。耗费大量财力、精力做一部不赚钱的话剧,有人问他值不值得,游本昌说,文艺不只有赚钱一条路,有值得传递的精神,就有坚持的意义。游本昌的这句话道出了他的艺术追求:文艺可以赚钱,但不能以赚钱作为唯一的目的,有的时候为了弘扬一种精神、传递一种精神,不赚钱也值得坚持。检视古今中外的艺术史,反而是那些不以赚钱为目的的作品更有可能成为经典。

游本昌的一生,可谓活到老演到老。87岁到90岁这三年,他加入到电视剧《繁花》的拍摄中,成功塑造了“爷叔”这个荧幕形象。拍摄当中,他腿脚浮肿,体力难以支撑,候场时需要依靠轮椅,有时甚至需要吸氧维持状态。但摄影机一启动,他立刻调整状态,全程专注完成拍摄。一个八九十岁的资深老演员,对待拍戏依旧这般严谨,这种敬业态度令许多人心生敬意。其实,这种表现,这种态度,恰是他坚守了一生的艺术初心,成名前跑龙套时如此,成名成家后依然如此!

游本昌先生走了,留下了济公与爷叔等一系列鲜活的舞台形象,留下了“戏比天大”的从艺风范,值得一代又一代的后辈艺人景仰、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