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府的脏,从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贾珍这个人,“扒灰”的帽子戴了一辈子,可你要是以为他只在秦可卿身上动过心思,那就太小看他了。
秦可卿丧礼上,贾珍哭得如丧考妣,恨不得替她去死。可就在同一场丧事里,尤二姐来了。
第十三回,白纸黑字写着:“正说着,只见秦业,秦钟并尤氏的几个眷属尤氏姊妹也都来了。”
尤氏姐妹这一出场,不是来吊唁的,而是来送菜的。
送谁的菜?贾珍的。
一、秦可卿还没下葬,贾珍的贼眼已经转了向
秦可卿死的时候,贾蓉跟个没事人一样,该玩玩该乐乐。贾珍呢?哭得比死了亲爹还伤心,恨不得昭告天下“我这公公比丈夫还疼她”。
可别被这深情骗了。
秦可卿的丧礼还在进行中,尤二姐和尤三姐已经进了宁国府的门。书里没有明写贾珍此时做了什么,但第六十三回的一条暗线,把什么都交代了。
贾敬死了,贾珍贾蓉父子从宫中赶回。还没到家,族中子弟来汇报:尤氏姐妹来了。
贾蓉的反应是什么?
“贾蓉当下也下了马,听见两个姨娘来了,便和贾珍一笑。”
这一笑,太脏了。
亲爹死了,爷爷死了,贾蓉居然和父亲相视一笑,笑得心照不宣,笑得龌龊下流。
为什么笑?因为尤二姐又来了。因为羊又送到虎口了。因为秦可卿丧事上那点事,又可以续上了。
二、贾蓉一句话,把贾珍的老底掀了
贾蓉一回家,见到尤二姐,第一句话就是:
“二姨娘,你又来了,我们父亲正想你呢。”
注意,是“我们父亲正想你呢”。
不是“我正想你”,是“我们父亲正想你呢”。
贾蓉为什么知道贾珍想尤二姐?因为他和贾珍是一伙的。
这对父子,在女色上从来不分你我。贾珍玩过的,贾蓉不嫌脏;贾蓉看上的,贾珍也能伸手。
尤二姐、尤三姐,在他们眼里就是两个可以随便消遣的物件。
贾蓉敢当众说这话,说明什么?
说明这事在他们父子之间根本不避讳,说明秦可卿丧事上他们早就一起厮混过了,说明尤二姐对他们来说就是个玩物,谁都没打算认真。
既然都是玩玩,说出来又怎样?说出来还更刺激。
三、秦可卿丧事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书里没写秦可卿丧事上贾珍和尤二姐的细节,但蛛丝马迹太多了。
尤氏姐妹为什么会在秦可卿丧礼上出现?因为尤氏是她们名义上的姐姐。尤氏是贾珍的正妻,尤二姐尤三姐是尤氏的继母带来的女儿,跟尤氏没有血缘关系。
她们来宁国府,名正言顺。
可来了之后呢?书里没写。直到第六十三回,贾蓉那句“我们父亲正想你呢”,才把这段旧账翻了出来。
从“又来了”三个字就能看出,尤二姐不是第一次来。从“正想你呢”就能看出,贾珍早就尝过甜头了。
秦可卿尸骨未寒,贾珍已经在灵堂旁边,跟尤二姐眉来眼去。这边哭完秦可卿,那边就去摸尤二姐的手了。丧事是他的遮羞布,灵堂是他的掩护所。
什么叫禽兽?这就是。
四、贾敬死了,他们更开心了
第六十三回,贾敬服丹砂死了。
贾珍贾蓉父子从宫中赶回,路上听说尤氏姐妹来了,贾蓉“和贾珍一笑”。
亲爹死了,亲爷爷死了,他们不悲反喜。
为什么喜?因为丧事又来了,尤氏姐妹又来了,又能借丧事之名,行苟且之事了。
同秦可卿的场景一样,贾敬的丧礼上,贾珍贾蓉照样花天酒地,人伦尽失。尤二姐尤三姐照样被他们父子俩轮番调戏。
丧事成了他们的狂欢节,灵堂成了他们的风月场。
这样的宁国府,不败才怪。
五、尤二姐的悲剧,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尤二姐后来嫁给贾琏,以为攀上了高枝。可她不知道,在贾珍贾蓉眼里,她从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贾蓉为什么积极撮合贾琏娶尤二姐?因为他想继续占便宜。尤二姐嫁给贾琏做外室,贾珍贾蓉照样可以去找她。
贾琏不在家的时候,宁国府那对父子随时可以光顾。
尤二姐以为嫁了贾琏就能洗白,可她洗不白。她在贾珍贾蓉眼里,永远都是那个秦可卿丧事上就被玩过的女人。
后来王熙凤整治尤二姐,手段虽狠,可尤二姐走到那一步,根子都在宁国府。
在秦可卿的丧事上,在贾敬的丧事上,尤二姐自己把脸丢在了地上。这又怎么怪别人去踩?
六、宁国府的脏,是骨头里的脏
贾府败了,有人说是政治斗争,有人说是元春失宠,有人说是王熙凤放高利贷。
都是表面。
根子在哪?在宁国府。
作者在第五回就给出了答案:“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宁”,“箕裘颓堕皆从敬,家事消亡首罪宁”。
都是宁国府。
贾珍还在哭秦可卿时,他的手却已经伸向了尤二姐;当贾蓉对着尤二姐说“我们父亲正想你呢”,这对父子的底线就已经没了。
而在贾敬的丧礼上他们相视一笑的时候,这个家族就已经死了。
一个连丧事都能拿来当遮羞布的家族,一个在灵堂上都能发情的父子,什么龌龊事干不出来?
所以最后贾府被抄,也算天理昭彰了。这样的宁国府,繁华一天都是多余。
曹公写贾珍贾蓉这一笔,其实写的不是风流,是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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