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兵头一回站夜哨，差点没把连长给送走。
那是1999年，我刚下连没多久，跟着带班的老兵守着营房后面的弹药库，身上真的带着实弹。白天连长在队列前交代我们新兵夜哨，他口音重，让我们拿强光灯照他，我愣是听成了拿枪照他，心里直打鼓。
到了后半夜两点多，风刮的电线呜呜响，我裹着大衣，手里拿着八一杠，这手心里啊，全是汗。带班的老班长上岗前就一句话，你看到人影先喊站住，口令，口令对不上，甭管他是谁，先给他放倒再说。
我正默念着口令，听到墙根底下哗啦一声拱出个黑影，猫着腰就往我这边摸。我头发根当时都竖了起来，扯着嗓子对那个黑影喊，站住，口令。
黑影也不吭声，还往前凑，我咔嚓一把把子弹上了膛，枪口对着黑影一抬。
只见那黑影嗷一嗓子，直起腰举手，别别别，是我是我，连长。
手电一照，可不就是连长，这棉帽都歪了，他本想摸摸我这个新兵的警惕性，没成想我是真敢上膛。带班的老兵这才从侧后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他本就在旁边压阵，原来是专门看我敢不敢动。
打那以后啊，连长看我的眼神都不太一样，我嘴上没有吭声，心里却记下了，这口气啊，早晚得还回来。
其实我们那会站哨啊，规矩就一条，口令大过天，我自己还在这上面栽过跟头。记得有回我半夜去接岗，对面的哨兵问我口令，我一紧张，把回令里的一个字念差了音，就前后差那么一点点。
他没听见正确的回令，二话没说扑上来就给我摁到地上，拿手电对着我的脸一照，才认出来是自己连队的人。我当时满脸委屈，他一句话就给我噎回去了，回令错半个音，这要是在战场上，你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可我们连长偏偏就好这一口，三天两头半夜来摸哨。到了第二年，我已经是副班长，我早都不怵他了。
班长第一年教我们的那套我记得牢牢的，真遇上不答话的，扑上去先捂嘴，别给他开口报职务的机会，敌人都会冒充领导，他敢跑，先绊他腿，让他跑不了，再拿手指插他的眼，先按住再说。我听班长说啊，只要你抓住了，三等功自己就送上门，我心里就想着啊，哪天呐，把这一套功夫还给连长。
有一次连长学乖了，绕到岗楼后面想从背后下手。他刚摸到离我十来步，我头都没回，低声说，连长，脚底下那根树枝是我故意放的，您踩响了。
连长僵在原地，我转过身，枪口一横，口令。
他嘿嘿的笑着想糊弄过去，往前挪步，我后退半步，枪口抬起来，我当时心里就盘算着，连长要是再往前一步，我真的就扑上去。
连长也识趣，立马站住，双手举得老高，别别别，小心走火，我是来给你签字的？
我把我的岗本递过去，他当着我的面老老实实的在上面签了名，末了走之前还挤出一句话，行，你小子警惕性挺强。
看他签字的时候，我心里那个乐呀，头回站哨被他吓了个半死，这仇我记了一年了，总算报了。
那些年呢，这类事还真不少。我们旅就有个新兵，第一回站岗，来了个没口令没带证件的老头硬闯，警告三回都不听，他把枪往后一背，就对那个老头来了一个过肩摔，给人撂地上了。
等连队的人过来了一看，这老头原来是个下咱们基层检查的老领导。爬起来就揉揉肩，反倒笑着说，好小子，哨兵就该这样。
可摸哨这事，后来真的出过不少岔子，听说有干部夜里摸哨，被哨兵当了真，伤得不轻。再往后咱们部队就不兴摸哨了，改成正规的查哨，人还没到，先喊口令，对上口令，亮明身份，绝对不许从背后偷偷摸摸的。
如今想起这些，才咂摸出味来。当年连长一次次的摸哨，不是为难谁，是逼着我们新兵把那根弦绷紧。哨兵背后是整个营区熟睡的战友，一刻不能放松警惕。
我经常梦到，连长举着手呼着白气，拿着笔的手冻得发红在本上认真签字，字写的歪歪扭扭。
班长们，你第一次站哨，是双人岗还是单人岗？有没遇到摸哨的事情，可以在评论区分享一下自己站岗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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