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前,我曾经对日本抱有幻想,认为它们可能会在自身产业衰落之前认清现实,以一种产业融入的方式来做出自己的新选择。但是很显然,要么是日本的整个政界都不具备中国人的长远目光和壮士断腕的勇气;要么就是日本政界虽然有人意识到这个选择的正确,但却不具备力挽狂澜的能力;要么就是日本自身已经蒙住双眼一根筋地站到西方世界一边,从而最终让自己沦为这个世界新旧势力交锋中最前沿的炮灰。
之所以那时候我有这种幻想,是因为我站在日本的角度来看东北亚的一体化未来。那时候,日本在诸多产业上都还具备独当一面的实力,特别是在汽车和半导体方面,甚至重工制造上,都足以具备和中国谈东亚共治实力的。虽然最终主导权一定属于中国,但日本可以以自身的优势获得一个非常不错的位置,就像今天如果中国愿意和美国谈的话,特朗普也一定愿意给中国一个超出欧日的位置。虽然这些都是理想化的结果,但日本在十三年前如果更懂得博弈而不是单边选择,那它如今的日子一定要好上很多。
十三年过去了,日本曾经遇到的机会和做错的选择现在摆在了欧洲人面前。而欧洲,正在交出的答案,似乎也正在重蹈日本的覆辙。
【参见《大国之剑》】
德法为什么要这么做?原因很简单,因为它们现在很切实地感受到了来自中国的产业优势。甚至也明白自己根本无法和中国的这种产业优势竞争,特别是在汽车产业上。
半导体产业的竞争欧洲还可以袖手旁观,隔岸观火,那是因为这个产业对欧洲自身的产业兴衰影响并不是决定性的,欧洲在半导体产业上本就属于跑龙套的角色,谁当主角,它都可以跑龙套。且半导体产业也不具备影响欧洲各国就业的关键因素。
但汽车产业则不一样,德国,法国,都属于严重依赖传统汽车产业来维持就业人口的国家。一旦这个产业出现问题,那它们的国内稳定就一定会出大问题。之前日本车大行世界之时,对于欧洲本土的威胁近乎为零,且双方的车型结构也都各有千秋,日本车讲究的节油便宜,欧洲车在乎的是质量品牌。二者属于同一类型产品下的不同层次,而这一次的中国车,则全都要。论节油,新能源不要油,论便宜,中欧成本不在一个档次,论质量,开过的人就是最好的口碑传递者,论档次,电视沙发大冰箱早已经让欧洲消费者垂涎欲滴。
汽车如此,其他产品亦如此,无人机、运动相机,甚至空调,都让欧洲消费者感觉自己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在这种情况下,欧洲自身的产品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欧洲现在意识到的危机,甚至比当年日本在彩电冰箱产业上遇到的危机更为严重。那时候,日本人还有汽车和重工以及半导体作为退路,而欧洲这一次,回头看看,身后已经一无所有。
这就是德法这次要求对中国产品建立护城河的原因所在。但事实上,当前的欧洲还是有机会成为多极化世界中的一极的。
再次用中国人的文化角度和智慧来看欧洲这件事,它并非毫无机会,和俄罗斯达成和解,致力于在中国的产业拓展中选择合适自己的位置,并利用其和非洲优越的地理、地缘优势,掌握非洲资源的开发与研发等等,欧洲的未来依然可以过得不错。
但这里有个欧洲人难以接受的现实,一旦以这种形式融入,它的地位和生活条件乃至政治地位都需要适度下调。这一点和日本一样,也就是以一种低头的姿态融入新世界。而欧洲的选择和日本是一样的。我们的老祖先说了:由奢入俭难。谁也不愿意在自己尚能饭否的时候自动减去一碗饭。这无关日欧,人性皆然。
所以,欧洲的选择几乎是不用思考的,一个大一统且具备东方文化智慧的日本尚且无法做到,一盘散沙的欧洲就更加不要说了,因此,欧洲最终与新势力的反目几乎是一定的。我们根本就不需要对它抱有希望,即便做出抱有希望的样子,那也是在虚与委蛇。这一点,也是希望我们作为时政爱好者在看待中欧关系时,需要分清一个底层逻辑。哪怕事实上目前并没有这个意思,但最终的过程和结果也一定是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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