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为了保住日元,这次真是下了血本,日本财务省公布数据:从7月30日到8月26日,日本当局累计动用15.3993万亿日元干预外汇市场,按当时汇率折算约965亿美元,创下日本单月汇市干预规模的历史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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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砸进去,效果确实明显。美元兑日元一度逼近164,随后被拉回155附近,可没过多久,日元又开始走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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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连美国都参与了,日本财务大臣片山皋月明确表示,必要时不排除继续联合干预,日本握着庞大的外汇储备,又有美国帮忙,为什么连本国货币都这么难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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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7月底,美元兑日元一度达到163.99附近,创下近40年来的日元低位,日元贬值,日本老百姓可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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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高度依赖能源进口,日元越便宜,购买美元计价的石油、天然气就越贵,企业成本上涨,最后很容易传导到电费、汽油和日常商品价格上。

日本政府自然不能坐视不管,7月31日,美国财政部与日本财务省协调开展日元买入干预。这是2011年以来两国首次联合进行此类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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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立竿见影,到8月3日,美元兑日元一度回落到155.20附近,日元明显反弹,可金融市场没那么容易被吓住,随后日元再次贬值,8月底又逼近160关口。

日本财务省公布的15.3993万亿日元,就是7月30日至8月26日这段时间的干预总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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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笔钱并不是直接打了水漂,而是通过出售外汇资产、买入日元来影响市场,不能简单理解成亏掉近千亿美元。

但犀哥认为,真正值得日本担心的,是投入这么大,仍然没能彻底改变日元疲软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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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汇率不是喊口号就能稳住的,只要美日利差、通胀预期和资本流动没有发生根本变化,单靠外汇干预,很难长期改变市场方向,央行可以用钱改变一时的价格,却很难用钱买来永久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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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美日联合干预,还有一个细节值得琢磨,9月,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公开表示,自己掌握着有关日本政策走向的某些信息,对日本央行接下来的行动有较深入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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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表态对市场形成了影响,日元一度获得支撑,说白了,美国财长的一句话,有时候就能影响日本汇率预期。

犀哥认为,这才是日本真正难受的地方,本国货币的稳定,除了依靠日本央行的政策,还要受到美国利率和美元走势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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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加息或者维持较高利率,美元资产的吸引力就可能增强,日本如果长期保持较低利率,投资者就有动力借入日元、买入收益更高的海外资产,日元卖盘增加,汇率自然承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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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0月8日,美元兑日元仍在157至158附近波动,说明日本面临的压力并没有完全消失,事情到这里还没完,日本之所以如此看重美国的态度,还得回头看看198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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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9月22日,美国、日本、西德、法国和英国的财长及央行官员,在纽约广场饭店达成著名的《广场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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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美国贸易逆差扩大,美元过于强势,引发贸易摩擦,五国决定协调干预汇市,推动美元有序贬值,当时1美元大约兑换240日元。

到了1988年初,美元兑日元已经接近120,不到三年,同样1美元能换到的日元几乎减少一半,这对日本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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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出口商品以美元计价时,竞争压力明显增加,但日元升值也让日本购买海外资产的能力增强,当时日本企业在美国购买洛克菲勒中心相关权益,在世界各地收购房地产、酒店和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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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看,日本人变得越来越有钱,可国内经济的问题,也在慢慢积累,犀哥认为,《广场协议》真正改变的,不只是汇率,而是日本此后多年经济政策的运行环境。

出口面临压力,日本政府自然希望通过刺激国内需求来稳定增长,于是,日本开始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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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86年1月到1987年2月,日本央行先后五次下调官方贴现率,从5%降到2.5%,低利率意味着借钱更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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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融资容易,个人贷款也更方便,大量资金开始流向股票和房地产,日本金融自由化加快,银行放贷扩张,资产价格不断上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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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土地价格越涨越高,股票市场也一路狂奔,1989年12月,日经225指数达到38915点附近的高位,那时候,不少人相信日本经济还会继续繁荣。

可资产价格可以靠资金推动上涨,却不能永远脱离实际收益,1989年,日本央行开始收紧货币政策,到1990年8月,官方贴现率提高至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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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金成本上升,股市和房地产泡沫相继破裂,日本经济随后陷入漫长调整,《广场协议》确实带来了重大外部冲击,但日本自身长期宽松、信贷扩张、金融监管不足,同样是泡沫形成的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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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施加压力是一回事,自己如何应对压力,又是另一回事,日本真正值得反思的,是为什么面对外部变化,最终选择了一套风险越来越高的刺激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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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沫破裂以后,日本企业忙着偿还债务,银行背上大量不良资产,企业不愿投资,居民消费谨慎,经济增长长期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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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奇怪的是,日元并没有一直贬值,1995年,美元兑日元一度跌破80,日元达到当时的历史高位。

为什么经济不景气,货币反而这么强?日本长期经常账户顺差、国际资本流动、市场对美日政策的预期,都对汇率产生影响。

此后,日元还逐渐成为全球套息交易的重要融资货币,投资者借入低利率日元,换成其他货币投资,一旦金融市场出现风险,这些交易可能被平仓,资金重新买入日元,反而推动日元升值。

1999年2月,日本央行正式实施零利率政策,希望刺激投资和消费,但长期通缩、银行资产负债表问题和企业信心不足,并没有因此得到彻底解决。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后,日元再次受到避险资金追捧,到了2011年,美元兑日元一度跌至75附近,这一次,日本出口企业又面临明显的汇率压力,日元太贵,日本制造业难受;日元太便宜,日本消费者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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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再看2026年的汇率保卫战,很多问题就清楚了,日本已经走出当年的零利率政策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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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9月,日本央行将政策利率提高至1.25%,创31年来最高水平,可是利率提高了,日元仍然没有彻底摆脱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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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就在于,日本经济同时面临多个难题,一方面,需要提高利率,应对通胀和货币贬值,另一方面,日本政府债务负担沉重,企业也已经习惯了长期低成本融资。

利率提高太快,融资成本可能上升;利率调整太慢,又可能难以稳定日元,犀哥认为,日本最麻烦的并不是没有政策工具,而是任何一项政策都存在明显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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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货币政策又是重要的外部变量,美联储调整利率,全球资金配置随之变化,日本很难完全置身事外。

这并不意味着美国能够随意决定日元汇率,却说明日本的货币自主权在现实中受到国际金融环境制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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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经济体真正的底气,不在于手里有多少外汇储备,而在于能否靠自身增长稳住市场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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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这次15.4万亿日元的干预,日本并非毫无收获,干预确实帮助日元在短期内反弹,也向投机资金释放了政策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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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犀哥认为,真正的问题不是某一次干预成功了多少,而是日本能否利用争取来的时间改善经济基本面。

如果国内经济缺乏持续增长动力,如果工资与生产率难以同步提高,如果市场始终担心财政负担,那么再大规模的汇率干预,也很难包治百病。

从1985年《广场协议》,到1990年前后的泡沫破裂,再到零利率和今天的日元保卫战,日本走过了一条漫长而曲折的道路。

美国的政策变化确实多次影响日本,但日本自身的政策选择同样决定了结果,说到底,货币强弱不能只看一时汇率,经济强弱也不能只靠央行出手。

40年前,日本没能及时控制资产泡沫;40年后,日本更应该明白,救汇率只能缓解眼前压力,救经济才是长久之计,近千亿美元能够换来日元短期反弹,却买不来真正的经济竞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