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28日,北京,荣耀Magic系列十周年的发布会。CEO李健说了一句话:“后退总有一万个理由,前进只需要一个‘敢’字。”这一天,荣耀的年度旗舰Magic9正式亮相。
这一年,荣耀的“荣耀”不只有手机——2026年4月19日,北京亦庄一场半程马拉松。和上百名人类同时赛跑的,还有100多台人形机器人。最终,荣耀的“闪电”机器人以50分26秒冲过终点,比人类男子半马世界纪录快了将近7分钟。
这个画面放在五年前是难以想象的。荣耀刚脱离华为时,最要紧的事是活下去,是把断了供应的芯片和屏幕重新接上。而现在,它派出的机器人跑赢了人类世界纪录,又在下半年把一台会转动镜头的机器人手机卖到一分钟售罄。
李健带领荣耀实现了这一切。这是一个20多年前在非洲尼日利亚,为了见客户一面、在对方办公室门口等了三小时,最后堵在厕所门口才见上的人。
从尼日利亚的厕所门口,到荣耀的CEO,李健走的这条路,比任何人都长。
李健第一次被外界真正认识,是在2025年1月17日。那一天,荣耀在内网发布公告,执掌公司九年的CEO赵明因身体原因辞去相关职务,由李健接任。此前,这个1973年出生、毕业于西安电子科技大学的华为老兵,几乎从不在公众面前露面。
但翻阅他的履历,会发现一个和“低调”二字形成强烈反差的人。
2001年,李健加入华为,从研发算法工程师起步,随后被派往海外。在尼日利亚做产品经理时,他干过一件至今在华为内部流传的事:为了约见对方总裁,他在办公室外等了三个多小时没有结果,最后趁着对方上厕所,堵在厕所门口,才见上了一面。
就是这样一个“堵门”的人,在尼日利亚40度的高温里,独自拎着电脑和投影仪,从早到晚挨家挨户拜访客户,三个月签下3000多万美元的合同,第三年业绩做到4亿美元。
此后连续四年,尼日利亚代表处的销售业绩排名华为全球第一,被内部称为“上甘岭”。这是任正非那套“从泥坑里爬出来的是圣人”逻辑的最好注脚:最能打的地方,往往是最苦的地方。
随后,李健的足迹从西非一路向西、向北。他历任华为加纳代表处代表、西非地区部总裁、东北欧地区部总裁、欧洲片区总裁、美洲片区总裁,最后做到全球客户群及区域管理部总裁。此外,他还担任过华为LTC全球流程责任人,对这家公司的全球业务了然于胸。
2017年,他进入华为监事会,参与过华为多次重大改革和战略制定。一个靠销售战绩起家的人,最终走进了这家公司最核心的决策圈层,既打得了最苦的一线,又够得着最高的战略。
到这里,一个疑问自然浮出来:这样一个战功赫赫、有充分资格高调的人,为什么在荣耀整整四年,外界几乎找不到他太多公开痕迹?
答案或许藏在他自己的选择里。他后来对媒体说过:“其实我个人不想打造任何人设,我更看重的是,真实会成为荣耀的底色。”
李健接棒的时间点,几乎是荣耀独立五年来最难的时刻。
先看荣耀的前史。2020年11月,美国制裁层层加码之下,华为被迫出售荣耀,由深圳国资牵头、30余家代理商经销商接盘。独立初期,荣耀的市场份额从巅峰时期的15%一路跌到3%,芯片、屏幕等核心零部件供应链一度断裂。
靠着华为带出来的渠道、团队和品牌认知,荣耀用了两年时间爬回来,2022年第二季度以19.5%的份额登顶中国第一。到2024年一季度,它仍以17.1%的份额压过华为一头。
拐点出现在2023年。那一年下半年,华为带着自研的麒麟芯片和Mate 60系列重回高端市场,把荣耀赖以起家的“华为平替”红利一把收回。IDC数据显示,荣耀在国内的份额从2024年第二季度的16%一路下滑,到2025年一度跌出前五。
赵明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的。对荣耀而言,赵明不只是CEO:他2015年出任荣耀事业部总裁,独立后带着8000多人的新公司从零重建供应链,亲自去说服AMD、高通、英特尔、联发科恢复供货,才保住了荣耀的命。
就在他离任前后,荣耀副董事长万飚、中国区总裁倪嘉悦、中国区CMO姜海荣、销售部部长郑树宝等一批高管相继离场。一家正冲刺IPO的公司,在上市前夜遭遇了管理层的大换血。
李健接手后,第一刀没有砍向销量,而是砍向了组织。
他先后推出“雄鹰计划”和“头狼计划”。前者对中国区38个关键岗位实行公开竞聘,最终约45%的岗位负责人被调整,其中24%是90后;后者对全球8个大区的负责人进行重新调配。据新华网报道,这场竞聘由李健亲自提问、全程直播,走的是一条“能者上、庸者下”的路子。
他的解释也很直接。他把荣耀的处境比作练功:“业务长期做不起来,我们就要回头看组织是否需要调整,是否原有队伍跟不上业务发展需求。”在他那一套“高高的山、长长的坡、宽宽的河、厚厚的雪”模型里,领导团队、战略文化、组织流程被放在业务结果之前。
他相信,只要前三样做好,销量自然水到渠成。这是典型的老华为人的思维方式。
代价也是实打实的。据界面新闻统计,2025年上半年,荣耀只发布了两款新机,而同期的中国市场新品多达87款。组织调整传导到产品端,荣耀的节奏一度被打乱。尽管李健后来在2025年提出过“年底冲国内前三”的目标,但最终还是落空。
这些代价,他认了。一个把尼日利亚销售做到全球第一的人,比谁都清楚销量意味着什么。但在李健眼里,荣耀此刻的真正难题,不是卖不动手机,而是说不清自己是谁。
在2026年,这是他要回答的,最重要的问题。
李健给荣耀开的药方,用一句话说清楚:找一个独立于华为的存在价值。
这是荣耀最深的命题——它从华为继承了渠道、团队和品牌认知,却继承不了华为每年上千亿研发投入。荣耀可以用高通芯片、用安卓系统,快速恢复产品节奏,但当华为带着麒麟和鸿蒙回来时,它发现自己手里没有一张能压得住场的牌。
李健的答案,是把荣耀重新定义成一家“AI终端生态公司”。2025年3月的世界移动通信大会上,上任不久的他抛出“阿尔法战略”,宣布未来五年投入超100亿美元,从手机制造商向AI终端生态公司转型。
2026年,他又提出AHI理念,主张AI既要有“智能度”,也要有“生命感”,用他自己的话说,是“服务人、陪伴人、成就人”。他把这套理念拆成三层:离人最近的“个人智能”、连接万物的“全局智能”、感知世界的“边端智能”,三脑协同,让AI从工具变成伙伴。落到组织上,荣耀新设了具身智能实验室、交互安全实验室等一批前瞻部门,把AI研发提到一级部门的位置。
如果只停在概念上,这套话和所有手机厂商讲的故事没有区别。但李健手里的牌,开始一件件落地。
2026年8月12日,荣耀在广州发布全球首款机器人手机Robot Phone,把一套四自由度的钛合金灵巧云台塞进手机,让它能转、能跟、能自己运镜。李健在发布会上透露,这款售价9999元起的新机预定量已超40万台,开售后一分钟现货售罄。
更早之前,荣耀的人形机器人团队用12个月从零组建,拿下IROS 2025桃源机器人挑战赛全球总冠军,又在2026年4月用“闪电”跑赢了人类半马世界纪录。
9月28日,承接Robot Phone技术的年度旗舰Magic9系列在北京发布,这一年恰好是荣耀Magic系列的第十年。
Magic9是阿尔法战略的一次集中兑现。它首发搭载MagicOS 11,底层是荣耀和阿里联合训练的智能体大模型。落到用户手里,最直观的是新版YOYO:它不再只会回答问题,而是能记住你的习惯、自己动手办事——买票挂号后自动把时间地点记进日程,取快递时主动弹出取件码,接完客服电话顺手生成待办。荣耀给出的口径是,YOYO能跑超过100步的长程任务,覆盖上千个生活场景。
这些动作背后的逻辑,是给荣耀造一条第二增长曲线:手机之外,还有机器人、Agentic OS、AIoT。
据IDC数据,2026年上半年,荣耀是全球唯一实现出货正增长的中国安卓厂商,9%的增速排在头部安卓厂商第一;海外销量同比增长约20%,收入增长约26%,欧洲的Magic V2 RSR保时捷设计版甚至卖到断货。
但硬币的另一面同样清晰,增长的动能几乎全在海外,国内市场仍然表现不佳。IDC数据显示,2026年第二季度,荣耀在中国市场的份额约11.3%,出货量同比下滑9.5%,排在第六。
李健并不回避这些。他在接受采访时说过一句话:“一个企业不经历磨难、不经历曲折,是不可能伟大的。我们反而要感谢压力。”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不算漂亮话。因为讲“磨难”的人,是在尼日利亚40度高温里拎着投影仪跑过客户的人;讲“压力”的人,是经历过华为被制裁、荣耀被剥离那一整段至暗时刻的人。
2026年9月28日,北京,荣耀Magic系列的第十年,Magic9正式发布。这一代,荣耀不再用一款产品覆盖所有人,而是拆成三款:Pro Max面向专业创作者,标准版主打小屏与手感,超能版塞进11000毫安时的电池给重度用户。全系影像都拿到了德国电影机品牌阿莱的联合调校,AI则全面承接了Robot Phone和MagicOS 11的能力。
开售半小时,Magic9系列电商全平台销量同比增长194%。有媒体拍到,听到这个数字时,李健笑了。李健说过,自己50多岁了,还有十多年的工作时间,可以去想荣耀下一步要怎么走。
荣耀的重生是不是已经成立,现在还远没有到可以下结论的时候。市场份额仍在低位,IPO仍在路上,AI终端这条新路也还没有被完整验证。
但李健从尼日利亚的厕所门口一路走到今天,中间隔着的是整个华为的兴衰、荣耀的剥离与重生。2026年3月,在Magic V6发布会后的媒体专访上,他用一句网络热梗回应行业成本寒冬:“风雪压我两三年,我笑风雪轻如棉。”
这是经历了25年手机行业周期的人,才有资格说出来的举重若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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