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三婚的女人,还有脸要16万彩礼?"
手机那头,张建国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剜在我心口上。腊月的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冻得我手指发白,可比不上他这句话让我浑身发冷。
我叫周小琴,今年38岁,在镇上的服装厂做质检员。认识张建国是通过我表姐介绍的,他在县城开了个五金店,45岁,离过一次婚,带个儿子。相处了三个月,我觉得这人踏实,话不多,每次来接我下班,车里都给我备着一杯热豆浆。
可就在昨天谈婚论嫁的时候,一切都变了味儿。
我妈说彩礼要16万,这在我们这边算中等偏下的价。我妈的原话是:"小琴吃了那么多苦,总得让男方表个心意。"张建国当时没说什么,脸色有点僵,点了根烟就走了。
我以为他是回去筹钱,没想到今天一通电话打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前头两个男人都没领证,同居了几年就散了。说白了就是三婚!三婚还要16万,你咋不去抢呢?"
我攥着手机,指节泛白。窗外是灰蒙蒙的天,楼下卖红薯的三轮车飘来甜腻的烤香,可我嗓子眼里全是苦涩。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张建国,你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他又开了口:"小琴,不是我说话难听,是你得认清自己的条件。你要是头婚,别说16万,26万我也拿。可你这情况……"
"啪"的一声,我挂了电话。
我坐在出租屋那张掉了漆的饭桌前,眼泪掉进了面前那碗已经坨了的面条里。我不是为他那句话哭,我是为自己这些年受的苦、咽的委屈哭。
我第一次和男人在一起,是22岁。
那年我在东莞打工,认识了同车间的刘涛。他嘴甜,会哄人,发了工资就带我去吃肠粉、买裙子。我爸妈催我结婚,我说处着对象呢。刘涛说先不领证,等攒够钱回老家办酒。我信了,搬去和他住。
那间出租屋在五楼,夏天热得像蒸笼,风扇吹出来的都是热风。我每天下班给他做饭、洗衣服,把日子过得像真正的夫妻。可三年后,我怀了孕,他说"现在要不起孩子",塞给我两千块钱让我去医院。
我躺在手术台上,闻着消毒水的味道,冰凉的器械探进身体里的那一刻,我咬烂了嘴唇。术后第三天,他说厂里要调去别的城市,行李一收就走了。后来我才知道,他老家早有个定了亲的姑娘。
我用了两年才缓过来。
第二次是28岁,对方叫陈伟,是我们镇上开饭馆的。他离过婚,带个女儿,对我挺好,说领证的事不急,先过着。我又信了,搬过去帮他照顾孩子、打理店面。四年,我把他女儿从小学带到初中,从不会扎辫子到能编出花样来。
可第五年,他前妻回来了,说想复合。他在我和前妻之间摇摆了一个月,最后跟我说:"她毕竟是孩子的亲妈。"
我搬走那天,他女儿抱着我的腿哭,喊"小琴阿姨别走"。我蹲下来抱了抱她,闻着她头发上洗发水的清香味,心脏像被人攥着拧。可我能怎么办?人家一家三口要团圆,我算什么呢?
所以这些年我没领过证,不是我不想,是那些男人从来没给过我一张证的承诺。
张建国骂我三婚,我认。可我更想问他一句——我伺候了两个男人总共七年,搭进去的青春和真心,谁赔过我一分钱?
挂了电话第三天,张建国来了。他提了一箱牛奶,站在我门口,搓着手说:"小琴,那天是我说话太难听了。"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没让进门。
他说他回去想了想,觉得16万确实该给,是他小气了。还说他打听了我的事,知道我不容易。
我看着他那张带着讨好笑意的脸,忽然觉得累。
"张建国,彩礼的事先不说。"我盯着他的眼睛,"我问你一句话,你要是觉得我同居过就是掉价,你现在就走,别回头。"
他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最后说了句:"不是掉价……我就是当时被你妈那个数字吓着了。"
我没说话。风把楼道里的落叶吹得沙沙响,牛奶箱子上的红色塑料绳在风里抖。
我让他走了。不是分手,是我需要想一想。
这辈子我吃的亏,都是太容易相信别人说的话。这一次,我不想再稀里糊涂地把自己交出去。16万彩礼,不是我贪财,是我得确认,这个男人愿不愿意用行动告诉我——他不会像前面两个一样,拍拍屁股就走。
至于那些说我"三婚不值钱"的人,我只想说一句:我没偷没抢,没害过人,凭什么我就该低人一等?
同居过两次怎么了?没领证,错不在我一个人。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