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缩进大姐怀里,没哭没闹,小身子一抖一抖。
大姐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嘴里哼起哄睡时的外婆桥。
柔婉的声调,在船舱里来回荡。
大嫂二嫂纷纷低下了头。
我妈憋着泪,硬生生撑着。
奶奶一手拿过枪,另一手抹掉我脸上的灰。
枪口对上她太阳穴时。
她依然在笑:
这首外婆桥陪你们长大,如今送我们上路。
说完,她扭头看我:菱菱,别怕,奶奶去前头等你。
我妈咬住唇,抬手紧紧捂住我双眼。
沉闷的枪声像是射进了心底。
鲜血四溅。
一个个身影倒下。
可她们临死也不知道。
所有一切。
只是一个荒谬的谎言。
只是哄傅冉开心的游戏。
凌晨四点。
顾景深竟然来到我房间。
他盯着墙上的婚纱照一直看。
看到朦胧褪去,窗口的光线将照片上的我染成暖红。
他拿过手机,划开,入目便是用我照片做的屏保。
不知想到什么。
他又一次摩挲起无名指上的婚戒,那背面刻着两个字母。
【G&L】
代表着顾景深爱傅菱。
想到这,他眼底划过一抹愧疚。
他低头,开始发消息:
【昨天的婚纱珠宝,再准备一套。】
【陈记的虾皮馄饨买几碗,要热,菱菱胃不好。】
【让化妆师和家庭医生,提前去酒店等着。】
最后一条,他发给了我:
和她打赌是我不对,这是最后一次,我和爸他们说好了,接回你们,把她送去国外。
消息发出,他这才松了眉头。
这时房门被敲响。
老大,车备好了。
顾景深拿上外套,推开门:
带两个白煮蛋备用,菱菱爱美,不能有黑眼圈。
等他下了楼,傅家男人一个个从车窗里探出头。
吃的,喝的,穿的全在车里备着。
怕奶奶生气,我爸还带了一把新的鸡毛掸,方便她打人出气。
大哥最细心,连香水甲片都给大嫂带着。
你们大嫂讲究!
二哥晃了晃手里的青菜粥,笑道:
我媳妇讲究养生。
姐夫没接话,只摸了摸怀里新买的芭比娃娃,露出浅笑。
顾景深坐在加长林肯里,不断翻看手机。
看我的聊天框,有没有新消息。
可手机在上船时,就被扔了。
没等到消息,他眉头紧了几分,盯着屏保看了几眼,他才开口:
开车,加速。
一排车浩浩荡荡开到了维多利亚港。
可港口并没有什么皇家游轮。
提前等在港口的人,一看到顾景深连忙冲过来点头哈腰:
顾总……
顾景深四周望了望,还没开口,就被我爸抢了先:
游轮呢?我太太呢?我傅家的人呢?
一连串的疑问,将人问得有些懵。
那人擦了擦额头冷汗:
傅家主,最后一班游轮前日已经离港,港口没有别的船啊。
不可能!
大哥急得变了脸,一把揪起人衣领:
我妹和我太太还有傅家其他女眷,都在游轮上!
怎么可能没有船?
那人结结巴巴看向顾景深,身体开始发抖:
顾总,我不敢骗您啊,
昨天到现在,港口没有停船。
他惨白的脸色不像在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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