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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京胡,唱京戏,就是要在木头老房子,声音不是直接到你耳朵,木头有缝儿,声音就从缝里穿过,丝丝缕缕的,细品、慢听……”老焦说这些话时,手里正拿着京胡,我们在城北一处明清老宅,外墙是青砖黛瓦,内屋是抬梁式木质结构,老焦手一指,我们抬头,望着那古朴粗壮的梁架,顿生怀古之思。

老焦又讲:“如今在大剧院唱传统曲目,讲究的剧团,会围起木制的帷幕,台下的观众听来,也就丝丝缕缕、婉转悠扬了。”原来如此,我原以为剧院如此布置,仅是为了衬托古意,没想到还有如此精妙的效应。

木头梁和水泥墙不一样,在音效;陶土坛和玻璃瓶也不一样,在味道。后者是早餐店的老板娘俊姐告诉我的。泰州的早茶江湖,可谓藏龙卧虎,想脱颖而出占得一席之地并不易,何况俊姐来自四川。但俊姐是个善琢磨的女子,她发现泰州人喜欢吃水大椒,而她以前只做过油辣子,便跟着当地的孃孃,摸索学着做:小米辣加生姜、清水一同磨碎,放入容器发酵三天,再加盐和酒,入土坛封存三个月。放土坛的步骤是俊姐自己的发明,她笑言:“我发现,磨好的辣椒酱,敞开放在外面,就不香,放玻璃瓶也差点意思,可放在土坛子里,浓郁的香味才出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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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距此1700公里的四川陶土坛,给泰州人喜欢的水辣椒增添了风味。陶土制的坛子,遮光、有呼吸孔,辣椒酱封存在内,在时间的陪伴下,辣味褪去凛冽,变得醇厚绵长,是时光酿造的细腻滋味。我用白瓷小勺,舀一点红艳艳的水辣椒,落在嫩白的酱油豆腐脑上,尝一口,咸香,微辣,顺着唇齿,直抵心间。

有些不一样,并非有心为之,而是缘于意外。我喜欢的主持人小雨姐,因为一场大雪,体会到坐高铁和坐绿皮火车的不一样。三年前,小雨姐一行因工作前往哈工大,却意外赶上东北十几年难遇的暴雪,车到沈阳便不能再往前。下车后,小雨姐和同事唯一能买到的是绿皮火车的票。小雨姐说起这段,竟露出雀跃的神色,因为绿皮火车开得缓慢,她便拿出茶具,品茶间,看窗外的风景,和苏中水乡泰州完全不同,“窗外是那种唯美、超现实的风景;一转身,车厢内,又是原汁原味的、热气腾腾的生活。我就觉得是浪漫和现实的结合,很奇妙。”

这些不一样,我很喜欢。有时,我常会忽略“不一样”,只觉得“差不多”。可稍稍留意,发现身边的“不一样”,总能拨动心弦的柔软:那是曲艺家老焦对艺术的执着,是早餐店主俊姐对美食的用心,也是主持人小雨姐悦纳意外的豁达……柳暗花明又一村,每个“不一样”,都是生命中动人的风景。

原标题:《姜伟婧:那些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