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10月,一支七千人的队伍拖着草鞋、裹着单衣,走进了陕北吴起镇。如果当时有人拍着他们的肩膀说“你们安全了”,他们多半会苦笑一声——抬头四望,东边是阎锡山的晋军,西边是马家军的骑兵,南边几十万东北军和西北军虎视眈眈,而自己枪膛里没几颗子弹,肚子里没几顿饱饭。这哪像安全?

分明是刚出狼窝,又落进了虎口。可历史偏偏在这里拐了个大弯:就是从这片黄土沟壑开始,这支几乎被逼到绝境的队伍不仅活了下来,还越活越壮,最终把中国革命的大本营稳稳扎在了西北。

为什么红军到了陕北,就安全了?不是天降好运,而是六条现实到不能再现实的原因,一条一条摞起来,撑住了这个看似不可能的落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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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有一块现成的根据地可以落脚。中央红军到吴起镇,不是闯进一片没人管的荒山野岭。

刘志丹、谢子长他们都是陕北本地人,大革命失败以后就在陕西的陕甘交界的沟沟壑子里搞起义了,散了再聚,前后前后搞出了照金南梁几个地方作为落脚地了。

到1935年的秋天的时候,这个根据地已经连成了一个很大的一片了,可以管辖着二十多个县,在手里有几千的红军和游击队员了。

更关键的是说徐海东带着红二十五军比中央红军早了一天到了这里,和当地红二十六、七十七个地方的游击队合编成了一个十五军团有了兵力上的增加,所以中央红军到以后就可以有一个现成的地盘可以落脚了。

换句话说就是说中央红军到这里来的时候,在这儿已经有政权有军队也有群众基础了,拿一个包去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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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征走到最后,这个地方到底在哪里安家还没有决定下来,真正拍板是在甘肃的哈达铺地方,在有人翻报纸的时候发现有一条消息是陕西什么地方还有红军在活动着,在像运气一样的情况下背后原来都是刘志丹他们以前埋下的伏笔。

第二,地形帮了大忙。陕北黄土高原沟一道挨一道,梁一座压一座,塬上塬下落差大。

国民党用的大兵团打仗的那种火炮,放在这样的地方根本放不出来,在这里打重机枪也走不了,整个机械化部队都不能前进。但是在对我们很熟悉的山上我们可以做游击战了。

外边还有黄河天险以及毛乌素沙漠作为屏障,东面过河很难,西面的荒沙地带不能过去了,这样给我们追兵就不好转了。有了地形上的掩护但是光靠这个打不赢仗的时候还是站不住脚。

第三,打赢了一场关键的硬仗。1935年11月,直罗镇一仗把局面定住了。

红军利用两个山夹着一个沟的地方,在一夜之间就把第109师的一个部队的全部诱进了口袋里。一晚上就把它收拾干净了,这个师长牛元峰也被打死了,还有另外一个增援来的第106师的一个团也在里面给杀死了。俘虏敌人有五千多人,缴获枪三千五百多支。

毛泽东后来讲这一仗是很重要的说它给了党中央把全国革命的大本营放在西北“举行了一个奠基礼”。这个话不是客套的话,没有这一次的胜利是不能说我们站得住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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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时中央也办了一件很要紧的事情就是纠正在根据地里面搞错了的肃反问题了放出来被冤枉关了起来的刘志丹他们。这样一方面我们可以打胜仗另一方面我们在内部又不互相攻击那么我们就可以说真正地站稳了脚跟。

第四,老百姓真心实意站在身后。

陕甘根据地早几年就把地主的地分给了穷人,老百姓拿到地契那一刻,心里想着谁就不用再问了。红军进村的规矩也严,借锅还锅,吃粮留钱,损坏了东西要赔。老乡们看在眼里,自然把队伍当自家人——送粮、藏伤员、通风报信,一样不含糊。

中央红军初到陕北时人困马乏,深秋了还穿着单衣草鞋,陕北老百姓节食省粮支援红军,有的把最后一把米送去当军粮,有的把仅有的布拿出来做军装,短短几个月,红军和地方武装就从不到万人发展到近三万人。地形再险、仗打得再漂亮,没有这些担架和干粮,队伍走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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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全国政治风向变了。

九一八之后,东北三省让日本人占了。东北军被迫跟着蒋介石满中国跑,心里那口气憋得难受——家都没了,还在这儿打自己人,图啥?杨虎城的西北军也差不多,跟红军交手吃了亏,部队里厌战情绪越来越浓。

到1935年华北事变,日本步步紧逼,一二九运动又把抗日救亡的呼声推遍全国。蒋介石本想拿这些杂牌军跟红军硬磕,自己坐山观虎斗,可这个算盘让党看得透透的。民族矛盾一天天压过内部矛盾,围剿的刀虽然还悬着,但已经不那么听使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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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统战工作做到了家。

一边在战场上该打就打,一边把俘虏工作做得又细又稳——被俘的军官优待后放回去,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主张广泛传播。被俘的东北军团长高福源回去后,成了沟通红军和东北军的桥梁;李克农先跟张学良接触,周恩来更是在延安同张学良当面密谈,双方就停止内战、共同抗日达成了共识。

到1936年上半年,红军和东北军、十七路军之间实际上已经停止了敌对行动。再往后,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大规模围剿的困局彻底终结,陕北根据地也随之升级为陕甘宁边区。

说到底,红军在陕北的安全从来不是天降奇迹。一块经营多年的根据地,一片让敌人施展不开的地形,一场打出威风的硬仗,一方舍命相助的百姓,一个民族矛盾盖过内部矛盾的大气候,加上一手把敌人阵营搅散的统战功夫——这六样东西凑齐了,陕北才真正变成了“安全”的地方。

长征的终点,也就此变成了中国革命新的出发点。回头看,那七千疲惫的人马能在黄土高原上扎下根,靠的不是哪一条妙计,而是这六条现实到不能再现实的理由,一条一条摞起来,才撑住了后来的大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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