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拍一张,摄影师都要提醒一次。
“先生,笑一下。”
陈景明只会说。
“笑不出来。”
“就这样拍。”
最后选片的时候,他看都没看。
丢下一句“你看着办”就走了。
我盯着那些照片很久。
久到眼睛发酸。
然后起身开始收拾房间。
房子很大,但几乎没有陈景明的东西。
他的衣服,书,生活用品,都在巴黎。
唯一能看出男主人痕迹的,只有客厅墙上那幅婚纱照。
我搬来椅子,站上去,把相框取下来。
有点重。
我抱在怀里,低头看着照片里穿着白纱的自己。
那时候笑得真开心啊。
把相框靠在墙角,扯过沙发上的帘子盖住。
就像把这七年的不堪,都封存了起来。
凌晨一点,手机震动。
陈景明终于回了消息。
“月然喝醉了,我先送她回家。”
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坐在沙发上继续等。
凌晨五点,门锁响了。
陈景明推门进来,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不休息?明天没课吗?”
“关于今天,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陈景明皱了皱眉。
“你又开始了。”
“我刚去巴黎那会儿,你就每天打听我的女同事。月然是我爸爸朋友的女儿,也是你的学生,这也要质问吗?”
“既然是你爸爸朋友的女儿,那她想必知道你已经结婚了。还叫你未婚夫,还说要嫁给你,不知道分寸吗?”
“她就是一个小女孩,你未免太阴暗了吧?”
男人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
“顾暖,你能不能别这么斤斤计较?”
小女孩。
二十岁的小女孩。
可是我嫁给你那年。
也是二十岁啊。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一寸寸往下沉。
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几乎要把我噎死。
“那你知不知道,去年结婚纪念日那天,就是她当众造我黄谣,让我在几百个学生面前颜面尽失?”
陈景明愣住了。
“什么纪念日?什么黄谣?”
一句话击碎了我。
原来他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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