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长期用的国产机,一万八左右。”
一万八。
我在心里数了好几遍。
靠每月三百块,我不吃不喝,也得攒五年。
管家在门外不耐烦地喊:
“顾蓝愉,还磨蹭什么?”
“茗璇小姐想喝老母鸡汤,你赶紧把后院那只鸡杀了炖上,明早让司机送进城。”
那只鸡我养了大半年,本来想留着给奶奶补身体。
我看了看床上的奶奶,还是低声应下。
“来了。”
深夜,我炖完鸡汤,重新回到卧室。
制氧机又响了一声。
我抱着备用氧气袋,在奶奶床边守了一夜。
天快亮时,我摸着她枯瘦的手,悄悄作出决定。
不就是一万八吗?
挖药也好,编筐也好,我一定要给奶奶换台新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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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我就起床烧水。
给奶奶擦完身体,又帮她翻身、拍背、按摩双腿。
等我换好床单,已经快十点了。
我刚拿起一个冷窝头,管家便把一串钥匙扔到桌上。
“后院鸡圈该冲了,厨房那堆柴也劈了。”
“还有花房,叶子上全是灰,你下午擦干净。”
我愣了一下。
“管家,我今天想进山一趟。”
管家眼皮一掀。
“进山干什么?”
“挖点药材。”
“奶奶的制氧机该换了,我想攒钱买一台。”
管家像听见笑话一样笑出声。
“老夫人的医疗用品,用得着你操心?”
“顾家养你,不是让你天天往外跑的。”
我捏紧衣角。
“我把活干完再去,天黑前一定回来。”
她还想骂我,床上的奶奶突然用力撞了两下护栏。
管家嫌吵,转身出了门。
我一直忙到中午,把她安排的活全部干完,才背上竹篓出了老宅。
后山的路不好走。
前一天刚下过雨,石头上全是青苔。
我惦记着那片黄精,走得太急,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陡坡摔了下去。
手掌被石头划出一道血口,脚踝也肿了起来。
我疼得眼前发黑,趴在地上缓了好一阵,才撑着树干爬起来。
黄精就在不远处。
一大片,长得正好。
我舍不得空手回去,用布条裹住伤口,一点点把药根挖出来。
等我背着满满一筐药材赶到镇上,天已经擦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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