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那天,空气里飘着炸串的香味,街上挂满了红色的心形气球。

我拎着刚买的莲藕和排骨,准备回家给建国做他最爱的莲藕排骨汤。走到十字路口,人群里突然有个声音钻进耳朵——

"建国?!真的是你啊!"

我循声望去,一个烫着大波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人正朝我男人扑过去,两只手直接搭上了他的肩膀。建国愣了一秒,随即笑开了:"秀梅姐?你咋在这儿?"

我站在三步开外,手里的菜袋子突然变得很沉。

建国回头看见我,忙招手:"媳妇,过来,这是我远房表姐,秀梅姐,好多年没见了。"

我走过去,冲她点了个头。秀梅看着比建国大个五六岁,眼角有细纹,但打扮得很精神,香水味老远就能闻到。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笑得客气:"弟妹啊,建国有福气。"

说是这么说,可她的眼神一直黏在建国脸上,说话也只跟他说,好像我是个透明人。

我没多想,就当是久别重逢的亲戚,客套了几句便先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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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桌上,建国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莲藕排骨汤喝了半碗就放下了。

"秀梅姐是来这边出差?"我随口问。

他嗯了一声,没抬头。

"那挺巧的,七夕碰上了。"

"嗯。"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建国,你咋了?"

他终于抬起眼,看了我一会儿,忽然说:"咱们离婚吧。"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足有五秒钟。厨房里电饭锅还在保温,嗡嗡地响,窗外有小孩在放烟花,噼里啪啦的。

"你说啥?"

他把筷子搁下,声音很平:"我说,离婚。我想清楚了,咱俩过不到一块儿去。"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结婚三年,磕磕绊绊是有,但哪对夫妻没有?他今天见了秀梅,晚上就说离婚——这两件事撞在一起,我不是傻子。

"是因为秀梅?"我直接问。

他沉默了。

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后来的事,是我从他妈嘴里一点一点拼出来的。

秀梅跟建国,年轻时处过一段。那时候两家大人嫌他们是远亲,横加阻拦,两人就这么散了。秀梅后来嫁了人,日子过得不顺,去年刚离了婚,带着个七岁的孩子。

建国他妈跟我说这些的时候,叹着气,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秀梅那孩子命苦,你说建国……唉。"

我听懂了她没说完的话。

那天夜里,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楼下还有情侣在放孔明灯,橘黄色的光慢慢飘远。我想,建国说"不想做接盘侠"——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在让我接一个烂摊子?

三年的日子,不是没有感情。可感情这东西,经不起一个"曾经"。

离婚手续办完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晒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暖洋洋的。

建国把户口本还给我,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对不住。"

我接过来,没说什么。

后来听说,秀梅带着孩子跟建国在一起了。日子过得怎样,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妈说,这叫"孽缘"。我倒觉得,哪有什么孽缘,不过是一个人心里住着另一个人,却拉着你凑合过日子,等那个人回来,就把你推开了。

七夕那天街上的气球,红得那么扎眼。

我现在路过那个十字路口,还是会想起那一天——炸串的香味,秀梅的香水,还有建国说"离婚"时,电饭锅嗡嗡的声音。

有些事,就是这样。你以为是生活,其实只是别人故事里的一个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