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 案 档 案 】
档案编号:LO-CN-1996-02-001
那个雨夜,警察堵住了一个“李建生”
1996,北京运钞车第一案。一个越狱死缓犯,7个月连抢3次,116万、76万……最后横死在自己撞来的那辆车里。
1996年9月8号那天晚上,北京下了一场大雨。
雨大到什么程度?大到长城饭店的保卫干部荣锡可,得打着伞、弯着腰,一趟一趟在停车场里转。皮鞋踩在积水里,咕叽咕叽的响。他看完了自己管的那片儿,没发现啥异常,临收工的时候,他无意往隔壁亮马大厦的停车场那边瞟了一眼——就那么一眼,他在原地愣住了。
只见那儿停着一辆车,一辆米黄色的小轿车被雨浇得水淋淋的,雨刮器早停了,前挡风玻璃上糊着一层水。
荣锡可没敢大意。他赶紧凑过去,蹲下身来,用袖子擦掉了车牌上的雨水,借着路灯眯眼一瞧——京A08786。
他顿时觉得后脊梁骨一凉,汗差点从后背冒出来。就是这辆车!全北京城正撒开大网找的就是这辆车。
老欧先把话搁这儿:那天晚上这个保卫干部报出去的一个电话,成了这场追了七个月的大案,最后的收尾。
从2月8号朝阳区安慧里那辆运钞车在银行门口被劫、一个职员倒在血泊里,到那个雨夜,整整七个月。北京市公安局专案组的灯也整整亮了七个月。而这个让全城如临大敌、警察蹲了半宿去等的人,他身份证上叫“李建生”。可他根本不叫李建生——他叫鹿宪洲,一个被判了死缓、从监狱里翻墙跑出来的越狱犯。
鹿宪洲,1963年2月8号生人,北京户口,地道的北京人。
那个年代能念到高中毕业是很不容易的。七十年代大多数人家的孩子初中读完就进工厂上班了,而鹿宪洲是把高中念完了的,头脑是非常够用的。他这个人不混也不闹,看着还挺文静,可是他心里那股子不甘,却从来没跟人说过。
1981年他高中毕业进了部队,在云南昆明军区当兵。先是当汽车兵,后来因为脑子活、手脚利索,又干了军械验枪员——就是整天把枪拆了装、装了拆,负责保养、验射的那种活。
就是这两样手艺,给这个年轻人埋下了祸根。
汽车兵教会了他开车、修车,连偷车撬门锯锁都不在话下;军械员教会了他拆枪、用枪——什么枪什么脾气、多远的距离能撂倒人,他心里门儿清。这两样本事搁在正道上,那可是吃饭的手艺;搁在歪道上,就变成了杀人的家伙。
1984年,他复员回了北京,进了首汽公司——北京出租汽车公司,开出租车。
在八十年代能开出租,那可是个让人眼红的行当。你想想啊,那年代满大街跑的都是公车、自行车,能开上出租车的,一个月挣得比普通工人多两三倍。见的人多,听的事儿多,三教九流杀人都能碰着。鹿宪洲真要是踏实的干,日子过得肯定差不了。可他偏偏不甘心只挣这一份死钱。
他开始眼红那些“大款”。看着别人出手阔绰,看着别人腰包鼓鼓,他心里那杆秤歪了——凭什么我开车,别人坐我的车?凭什么我累一天挣几十块,人家一顿饭就吃掉我一个月的挣的钱?
到了1991年2月,鹿宪洲开始伙同别人,在天津、北京两地偷了三辆高级轿车。那时候小轿车是稀罕物,一辆大奔、一辆奥迪,搁现在值多少钱先不说,在1991年,那也是硬通货。同年6月,案发他被逮住了。
1992年6月18号,北京市法院判了他一个死刑,缓期二年执行——一个偷车的判死缓,搁现在看很重,但在当年那个社会治安的关口上,就是这么判的。随后他被关进了京郊的监狱。
死缓,理论上是要一直关到死的。可谁也没想到,两年后——1994年2月18号他跑了。竟然是越狱翻墙跑了。
咱们接下来分析分析这个人。判了死缓,等于这辈子都搭进去了,正常人要么认命,要么老实改造。可鹿宪洲不一样,他坐牢这两年,心里翻来覆去想的不是后悔,是“亏”。他觉得自己这辈子让这身手艺耽误了——会开车、会用枪,凭什么缩在监狱车间里看人脸色、挣仨瓜俩枣?他越狱那天是半夜翻墙头出去,脚刚落地那一下,踩在二月北京还没化的冻土上,他揣着的那点念头,大概就是:出去把以前没捞着的要加倍捞回来。
越狱之后鹿宪洲并没有走远。他就在北京这地方,跟警方躲猫猫。
但他不是一个人,他的背后有一张人情网。
人情网里头一个叫黄民平,跟他一样是首汽的一名司机,湖南人,比他还小一岁。在越狱的当天,鹿宪洲第一个找的就是他。黄民平二话没说,把人藏进了自己开的皇冠出租车后座——那时候皇冠轿车绝对算是好车,谁也想不到后座底下能藏个越狱犯。之后他还给鹿宪洲找衣服、找吃的、找落脚的地方。
第二个叫张颖,女,25岁,辽宁人,北京医院药剂科的药士。说起来算是鹿宪洲的女朋友。这姑娘明知道鹿宪洲是越狱的死缓犯,不但没怕,还帮他四处租房子——酒仙桥、和平街、金台北路、安华西里,前前后后换了好几个地方,都是她出面租的。
第三个,他亲弟弟鹿宪勤,30岁,一家食品公司的经理。亲弟弟知道哥哥是越狱犯,不但没报警,反而掏出钱来资助——前前后后给了好几千块,还托人找了个最隐蔽的落脚地: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教学楼的地下室。那地方白天上课,晚上没人,黑灯瞎火的,最适合藏人。
还有一个叫赵建国,也是首汽的司机,北京人。明知鹿宪洲是越狱的,还掏了500块钱资助。90年代的500块,也不是小数目。
你看,这就是鹿宪洲的本事之一:他能让身边的人——同事、女朋友、亲弟弟、朋友——明知道他是个越狱的死缓犯,还一个个搭上身家性命去帮他。这种笼络人心的本事,用在正道上,是个当干部的料;用在歪道上,就是个带头大哥。
但光有藏身处还不够。他要干的是大买卖,得有真家伙。
两条边境线,他跑了两趟。
第一趟往北。1995年11月,鹿宪洲和黄民平揣着钱,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到了黑龙江黑河——那地方挨着俄罗斯,边境上什么都流通。在那儿他花3万块钱,从两个卖枪的——张建国、蔺刚和手里买了2支庆华小口径运动手枪,一百多发子弹。这俩枪贩子从中赚了1万5。
第二趟往南。1995年12月他又一个人跑去了广西凭祥——那地方挨着越南,边境上枪杆子比扁担还多。在凭祥,他找到一个叫农之宝的壮族人,崇左县华侨农场的工人。花2万5,从农之宝手里买了4支硬家伙:一支波兰1971式9毫米微型冲锋枪,一支9毫米手枪,一支华尔特7.65手枪,一支7.62手枪,又是一百多发子弹。
你算算,这一南一北,他前后花了5万5,搬回来一屋子枪。一个越狱的死缓犯,不到一年时间,把自己武装到了牙齿。
枪一到手,人也就彻底回不了头了。
1995年12月13号,鹿宪洲第一次持枪动了手——在亚运村汇园公寓的北京红星城市信用社,抢了一把。用的就是从黑河买的那两支小口径手枪。这一把是练手,也是试水。他干成了,而且没人认出来,于是他的胆子就被彻底撑破了。
他拿着抢来的钱尽情的挥霍,开始频繁的出入高档场所,还给自己编了个假身份——化名“李建生”,又弄了个假身份证。他甚至敢作案之后,换身衣服再回现场附近转悠,听听警察怎么议论,看看群众都有什么反应。这种心理素质,绝对不是一般劫匪具有的。
1996年2月8号,他等来了那个日子。
2月8号上午,这天春节刚过。朝阳区安慧里四区15号楼,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分行朝阳支行甘水桥分理处门口。
上午正是钱款接驳的时候。银行职员先从网点里一箱一箱往外抬钱,然后再往停在门口的运钞车上装。那时候哪有什么防弹运钞车?就是一辆普通的面包车,车门敞开着,钱箱直接往里面搬。职员们裹着棉大衣,哈着白气,谁都以为这只是一天里最普通的一个上午。
此时谁也没看见路边有辆没挂牌的车,就那么静静的停着。车里正坐着一个人,蒙着脸,还端着一支微型冲锋枪,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抬钱的人。那枪是波兰产的,71式短管,一梭子能装32发。
那一刻车里的鹿宪洲在想什么?老欧估摸着,他大概也没想太多,也来不及想。他的呼吸可能是平的,手可能有点凉——但这活儿他踩过太多次点了,什么时候运钞车来、几个人搬、钱箱多重、保安站哪,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就等那几箱子钱落定,就等最不经意的那个瞬间。
钱刚要装满,那人推开车门,直冲了下去。
哒哒哒——微型冲锋枪的枪声,在银行门口炸开。那声音在早春的街道上,脆得吓人。
两个银行职员当场倒下。一个当场没了气息,另一个受了重伤,被抬走的时候血已经浸透了棉大衣。满地的钱、满地的血、满街的尖叫声。那人迅速拎起装钱的提包跳上车,一脚油门,一溜烟的就没了影。整个过程,前后还不到两分钟。
——那是1996年2月8号上午,那是北京有史以来,第一起光天化日之下持枪抢劫运钞车的案子。抢走多少钱:整整116万。
116万在1996年那是什么概念?一个普通职工一年到头挣不了一万,这116万,够一个普通家庭不吃不喝挣一百年。可这点钱,填不满鹿宪洲的窟窿,也填不满他的胃口。
那么他拿着这116万干什么了呢?先是租高档公寓,然后买名牌手表,每天出入歌厅舞厅,最常去的地方,是长城饭店里的“天上人间”。那地方在1996年的北京可是有钱人的销金窟。
可钱这东西,来得快去得更快。116万,在高档场所里挥金如土,也就撑了几个月。
1996年6月3号,海淀区知春路96号,中国建设银行北京海淀支行附近。还是蒙面,还是微型冲锋枪。鹿宪洲拦下一辆运款的取款车,前后不到5分钟,抢走76万现金,还抢走了几百万元的空白大额可转让定期存单。这次没伤着人。
不到5分钟。从停车、蒙面、开枪、抢钱、上车、跑路,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这就是当过兵、踩过点的人干出来的事。
但这一下,等于是在警察眼皮子底下,又甩了一记耳光,专案组炸了。
咱说句实在话,那个年头,北京乃至全国的治安正处在一个敏感的节骨眼上。改革开放十几年,社会在变快、钱在变多,可也有人站在边上眼红、走歪路。光天化日抢运钞车,一而再、再而三,这已经不只是钱的事了——这是往整个社会的神经上捅刀子。
接连两次得手,鹿宪洲一个人干,越干越觉得孤单。抢运钞车不是请客吃饭,是拿命换钱,此时他需要一个帮手。
他很快物色了一个人——郭松。北京人,32岁,无业,1989年12月因为强奸罪被判了4年,刚放出来不久。都是坐过牢的,都是没退路的,就这么凑到了一块儿。
俩人先合伙偷车。1996年8月25号晚上,海淀区恩济里小区33号楼下,俩人撬门锯锁,偷了一辆深蓝色本田轿车,当时价值20.9万。偷车对鹿宪洲来说,跟拎个包一样顺手。
8月27号上午9点多,鹿宪洲和郭松,一人揣两支手枪,蒙着脸,开着那辆偷来的本田,拦在北京城市合作银行滨河路支行门口。他们的目标是那辆运钞车——里面装着一百三十多万。
可这回,他们撞上了硬骨头。
这个支行的职员李国春、杨小东他们,还有押运的保安员、司机,看见两个蒙面人端着枪冲过来,没一个怂的。司机安保国第一个反应过来,猛打方向盘想跑;押款员李超扑上去挡钱箱;李国春、杨小东从网点里冲出来,跟劫匪搏斗。
但枪还是响了。郭松两枪,打中了司机安保国的下颌,打中了杨小东的左肩胛和左锁骨,两个人重伤倒地。鹿宪洲两枪,打中了押款员李超的背和腰,重伤;又补了一枪,打中李国春的背部,子弹穿进去,伤及肝、肺……
李国春,失血性休克,当场就没救回来。
那天的结局是:钱,他们一分没抢着;人,他们打死打伤了好几个,李国春,再也没能站起来。
老欧讲到这得在这儿停一停。李国春是谁?就是一个在银行上班的普通人。那天早上,他大概还盘算着下班回家吃什么。他没招谁没惹谁,就因为在那个时间点站在那个岗位上,就撞上了两个拿枪的人,一条命就这么没了。
鹿宪洲抢过116万、76万,从没觉得那是抢的人家的活命钱。可当他自己也挨了枪子儿、抱头鼠窜的时候,他大概懂了点什么——可惜,他懂晚了。
▎2月8日 · 安慧里甘水桥分理处 蒙面持微冲,一死一伤,劫走116万
▎6月3日 · 知春路建行附近 劫走76万现金及数百万空白存单,无人伤亡,全程不到5分钟
▎8月27日 · 滨河路合作银行 伙同郭松,因员工拼死抵抗未得手,1死3重伤
三起劫案,两起得手,一起未遂,几条人命。这案子压在北京公安局头上,沉甸甸的。
专案组把三起案子串起来反复比对,发现了一个关键规律:这家伙,每次作案都用偷来的高档轿车,而且每回做完案就换车、丢车——2·8那辆作案用的车,事后被扔在一个胡同里;6·3那辆,也很快丢了;8·27那辆本田,后来也不见了。
——那就盯车,以车找人,一场京城轿车大清查,铺开了。
1996年9月3号,一条报案进来了:海淀区普惠北里9号楼下,一辆崭新的米黄色尼桑轿车被盗,车牌号京A08786。车主是通县一家服装厂的。
专案组心里咯噔一下——报案地点普惠北里,跟6·3案作案车辆被偷的那片区域,挨着!
这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偷车地点重叠,车又是高档的、崭新的——这不像是普通盗贼的手笔,倒像是那个“李建生”又去踩点、又准备换车了。这辆车,成了全城搜索的目标。协查通报发下去,整个北京城的眼睛,都盯上了这辆米黄色尼桑。
咱说句题外话。后来查清楚,这辆尼桑,是9月2号晚上鹿宪洲和郭松一起偷的,价值28.1万。他们偷这辆车,本来就是为了第四次作案准备的。可他们没想到,这辆车,成了送他们上路的棺材。
然后,就是开头咱说的那个雨夜。
1996年9月8号傍晚,北京下起倾盆大雨。
那天晚上,鹿宪洲在长城饭店里的“天上人间”歌舞厅消费。他把那辆米黄色尼桑,停在了隔壁亮马大厦的停车场——他以为停隔壁,就不会被查到。
晚上10点,长城饭店保卫干部荣锡可打着伞在停车场查巡。这是他今晚第二圈了。看完自己这片,他无意朝隔壁亮马大厦的停车场瞟了一眼——雨幕里,一辆米黄色轿车停在那儿。他心里一动,走过去,擦掉车牌上的雨水:京A08786。就是它。
荣锡可没有犹豫,立刻打电话报警。
半小时不到,专案组的刑警已经悄悄到了现场。他们没打草惊蛇,用两辆民用轿车一前一后,把那辆尼桑堵死在停车位里——你想跑,先撞开前面那辆再说。停车场每个出口、饭店门口,都埋伏了便衣。雨还在下,警察们缩在车里、树后,衣服都湿透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饭店大门。
凌晨12点左右,一个中年男子从长城饭店走了出来。
他30多岁,中等身材,穿着体面。他站在门口,没急着走,先站在那儿,观察了一圈周围的动静——看看有没有异常的车、有没有不对的人、门口的保安是不是多了。这一步是鹿宪洲的习惯,也是他保命的本能。可他不知道,这一次,他的运气用完了。
他放下心来,走到那辆尼桑跟前,拉开车门一猫腰,钻进驾驶室。
就在他发动引擎的瞬间,埋伏的抓捕队员从几个方向同时冲了出来,扑向那辆车。“下车!别动!”
车里的人没听。他一脚踩下油门,打开大灯,汽车轰的一声,直直朝着冲在最前面的抓捕队员赵宁撞了过去。他知道,一旦被抓,就是死路一条。
枪响了,抓捕队员受令开火。那辆尼桑歪歪斜斜冲出去十几米,最后“轰”的一声,撞在了一辆停着的车上停住了。车头瘪了,安全气囊弹出来了。
警察拉开变形的车门,把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男子从驾驶室里拽了出来。他头部、腿部都中了弹,疼得蜷缩着,嘴里还硬撑着说自己叫“李建生”。
搜查那辆车,民警搜出了两样东西:一台红外线望远镜,和一条迷彩裤。你品品这两样东西——红外线望远镜,是晚上蹲点、观察用的;迷彩裤,是跑路、隐蔽用的。这哪是普通司机的配置?这是一个随时准备作案、随时准备跑路的人的装备。
连夜查证,警方确认了——这个“李建生”,就是1994年2月18号越狱脱逃的死缓犯,鹿宪洲。
9月10号晚上,专案组又一举把鹿宪洲的同伙郭松,从他三源里的家里按住了。随后,在鹿宪洲的两个窝点里,搜出了一大堆东西:微型冲锋枪1支、制式手枪3支、子弹315发、人民币17万、美金和其他外币好几万,还有一摞偷来的车牌、一沓假身份证、几个蒙面头套,和各种撬门锯锁的作案工具。
连黄民平都没跑掉——他拿了鹿宪洲抢来的10万块赃款,去赛格证券公司开了户,买股票。警察找上门的时候,他大概还在想那几只股票涨没涨。
那个把自己活成影子的人,连同他藏在影子里的枪、钱、假身份证,一起见了光。1996年11月,鹿宪洲因伤重不治,死在滨河医院。他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他死在医院里,没能等到审判——但公道,没等他。
1996年12月19号,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宣判。
郭松,抢劫罪、盗窃罪,累犯,数罪并罚——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卖枪的农之宝、张建国,非法买卖枪支弹药罪,造成特别严重后果——死刑。
另一个卖枪的蔺刚,因为后来投案自首,判了死缓。
黄民平,非法买卖枪支、窝藏、窝赃,数罪并罚——无期徒刑。
帮他租房子的女朋友张颖、给他钱找地方的亲弟弟鹿宪勤,各判七年;资助他500块的赵建国,判三年。
从越狱的死缓犯,到卖枪的边境贩子,到藏人的女朋友、亲弟弟、同事——一张网,全兜住了。
咱最后把镜头拉远一点。
1996年,北京城连发持枪抢劫运钞车的大案,又有别的大案叠加,首都治安压力一下子上来了。这一系列案子,成了当年中国第二次“严打”的导火索之一。1996年4月9号,全国人大作出开展严厉打击刑事犯罪的决定。当年10月到12月,北京军事博物馆办了一场“严打”一线的纪实展览,55万人去参观——55万人,排着队去看那些触目惊心的案子,可见那年月,老百姓心里对“安全”两个字,有多上心。
这些大案过后,银行系统也实打实地改了:运钞车换成了防弹的,押运配了枪械,网点门口装了监控,运钱再也不是“搬大白菜”。这些铁门、摄像头、武装押运,说句难听的,都是用血换来的教训。
抢得走的是钱,还不起的是命。
你盯着别人的钱,别人的法律,盯着你的命。
咱把话再绕回那个雨夜。
1996年9月8号那场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雨停了,太阳出来,亮马大厦停车场那摊被冲洗过的痕迹,也没人再提起。那个叫荣锡可的保卫干部,大概也就记了个“今天报了警”;那些蹲了半宿的警察,回家补了个觉。日子还是日子,北京城还是那个北京城。
可有些人,永远停在了1996年——停在了安慧里那辆运钞车旁倒下的职员,停在了滨河路支行门口拼命的李国春,停在了每一个被那两声枪响打碎的家庭。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 案件信息来源 】
1. 北京市公安局《1996年破获鹿宪洲抢劫银行运钞车案》
2. 最高人民法院公报《郭松等持枪抢劫银行运钞车案》(1996年12月19日一审、1997年3月21日终审)
3. 综合公开媒体报道与历史资料整理;本文为案件回顾,旨在法治警示,不渲染血腥
老欧讲大案 · 只讲真实案件 · 只摆事实依据
关注我,下期继续。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