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10月8日,广西37岁男子钟源达自驾青海失联已经整整408天。
一年多前,他从西藏林芝开车回广西老家,计划边走边玩一两个月。8月27日,他在青海格尔木前往西王母瑶池的路上失去联系。两个月后,他的车在格尔木一座废弃矿区内被找到。行车记录仪被电工胶布封死,前挡风玻璃上盖着一条废弃床单,车内还有余油,行李还在,但背包、手机、电脑全部不见了。
人,至今没有找到。
哥哥钟先生把社交账号头像换成了悬赏50万元的寻人启事。10月8日,他对极目新闻记者说:“虽然弟弟已经失联一年多了,但我们全家都没有放弃。”
最后一次联系,一切正常
钟源达是广西陆川县温泉镇中兴村人,中专毕业后自学电脑编程,在西藏林芝做电商生意。因为工作没有地域限制,他常年带着电脑全国自驾游,基本一年换一个地方。
2025年8月,他结束在西藏的生活,计划自驾回广西老家,沿途边走边玩,预计九、十月份抵达。8月23日至24日,他在拉萨有过一次加油记录。8月26日晚,他住在格尔木市锦悦酒店,与家人联系时一切正常。他的哥哥钟先生告诉红星新闻记者,弟弟36岁,未婚,没有贷款,也没有感情纠葛,“没有任何生活压力”。
8月27日上午10点,钟源达驾驶一辆白色大众朗逸轿车从锦悦酒店离开,导航目的地是西王母瑶池。
父亲当天还与他联系过,一切正常。
三次偏离主路,最后一次没能开回来
行车记录仪还原了他最后的行踪。
从酒店出发后,钟源达并没有一直沿着主路走。记录显示,他曾多次偏离主路,驶入小路看风景,其中出现过车被困的情况,后来脱险了。
当天下午2时30分许,他开车从无极龙凤宫出发,导航至西王母瑶池,中途又多次走进小路。下午5时许,他第三次进入小路后,车辆在爬坡时动力明显不足。他反复冲坡数次,都没有成功,车辆最终发生故障抛锚。此后,行车记录仪中断。
救援人员后来查看了记录仪的最后画面。车辆是8月27日17时许停靠在那个位置的,正常停车熄火,里面还有钟源达的声音。他自己说了一句:“这是在哪,这是去哪了。”然后他再次启动车辆,但车好像启动不了,他就把车靠停在了路边。
这是他留在记录仪里的最后声音。
两个月后,车在废弃矿区内被找到
2025年11月1日,距离钟源达失联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
云南蓝天救援国际合作中心青海分中心的救援人员接到钟先生求助后,与当地公安一同在格尔木市拖拉海沟附近展开搜寻。救援人员张先生带队走了一条小路,发现地面有轮胎印,便顺着轮胎印前行,“当我走到感觉车上不去的地方时,就想着去高处看看,结果在高处看到一个拐弯处有一辆车。”
车被找到了。但人不在。
车辆被发现的地点是一处废弃玉石矿区内,附近只有一家矿区车间,没有居民,大多是牧民,矿区内无手机信号。救援人员指出,如果钟源达想寻找救援,应当走到八九公里外的马路上求救。
车被找到时的样子:被刻意处理过的痕迹
车辆被发现时的状态,是整件事最让人不安的地方。
据参与搜救的救援人员描述,车辆外部的所有摄像头都被用电工胶布遮挡,包括行车记录仪。前挡风玻璃被一条废弃床单盖住,车门处于关闭状态,车内还有剩余油量。
车内的情况同样异常。钟源达的行李还在,但背包和包里的电脑、手机均不在。周边没有发现打斗痕迹,现场也没有血斑。救援人员还在现场发现了钟源达腰包上的一条拉链。
更蹊跷的是行车记录仪的异常启动。记录仪在8月27日中断后,直到9月20日深夜11时许才再次激活。记录仪拍摄到的画面显示,一名陌生人走到这辆已经停了近一个月的白色轿车旁,用一条破床单盖在了挡风玻璃上。
钟先生后来告诉极目新闻记者,警方事后找到了盖床单的人,并告知此人与钟源达失踪一事无关。
手机信号两次出现,但没有拨出求救电话
钟源达失联后,他的手机信号曾短暂出现过。
据救援人员介绍,8月29日——也就是他失联两天后——他的手机信号曾短暂出现在两个基站上,信号恢复持续了2到3个小时,但他没有拨出任何求救电话。
这个细节让家属和搜救人员感到困惑。一方面,手机信号的短暂恢复说明他在失联后短期内仍在活动,而且走到了有信号覆盖的区域;另一方面,在这段有信号的时间里,他既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信息。是没有来得及,还是不能?
由于没有明确的刑事犯罪证据,钟源达失踪一事至今未正式立案,当地警方在按失踪人口处理。车辆被发现后已被拖回公安局进行指纹和DNA物证提取,“看是否有除失踪人员以外其他人的生物信息”,但至今没有公开的调查结论。
搜了十多次,什么都没有找到
一年多来,搜寻没有停过。
云南蓝天救援国际合作中心青海分中心的张队长告诉极目新闻记者,从去年事发至今,他们和警方前后地毯式搜寻了10多次。如果钟源达是遭遇野生动物袭击或自身发生其他意外,理应留下随身衣物或遗骸,但搜寻至今一无所获。
2026年5月22日,钟先生带着父亲从广西出发,于23日晚抵达青海格尔木。抵达后,曾参与前期搜救的蓝天救援队再次加入。救援队配合开展了四轮搜寻行动,累计投入30余人次,以发现车辆的拖拉海沟为中心,排查周边的废弃矿区和矿洞,但暂未发现有效线索。救援人员随后通过张贴寻人启事、发动周边群众协助、向牧民发放寻人信息等方式,试图找到目击者或知情人。
“该找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张队长说。
悬赏50万,家里条件一般,但一直没放弃
钟先生在一家超市打工,工资不高。父母都70多岁了,父亲从村里的铁锅厂退休,母亲务农。家里三个姊妹,钟先生是老二,弟弟比他小4岁。
为了找弟弟,钟先生从广西多次前往青海,目前已经花费了七八万元,也耽误了许多工作。今年6月,他才把弟弟那辆只花了两万多元买的二手车从青海运回广西老家。
尽管家里经济条件一般,但全家经过商议,还是决定悬赏50万元。“我们姊妹三个,我是老二,有个大姐,弟弟比我小4岁,还没有结婚,就这样莫名失踪了,我们怎么放得下他?!”钟先生说。
车辆被找到后一直停在当地,钟先生把它运回了广西。车回来了,人没有。那辆白色大众朗逸的车门上,或许还留着警方提取指纹和DNA时留下的标记。行车记录仪里那段被胶布封住的画面,记录了8月27日下午5点之前的一切,之后就是空白——直到9月20日深夜,一个陌生人出现在镜头前,手里拿着一条床单。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