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傅洗完手,把二维码怼到我面前。
“上门费五十,疏通费两百,拆装马桶加了一百,一共三百五。妹儿扫这个。”
我一边扫码付款,一边顺嘴问了一句:“我们这栋楼这一两个月除了我们两家你还接过别家单吗?”
李师傅呵呵笑:“我倒是巴不得。”
三百五到账,他收拾好工具,拎着帆布包就往外走。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警笛声。
由远及近,刺破下午的寂静,越来越响。
李师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一脸懵:“怎么这么多警笛声,这小区出事了?”
“你大概现在走不了。”我有点同情地看着他。
“啊?”
我指了指卫生间瓷砖上那半截骨头,语气尽量平静:“那大概率是一根人骨。”
“就前臂骨。” 我还特意撸起袖子,给他展示是哪一截。
李师傅手里的帆布包“咚”地砸在地上。
他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似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了墙上,手捂着胸口,好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来,声音都是抖的:
“妹、妹子……你、你别吓我啊……我干了二十年……我从来没、没……”
他结巴了,话都说不囫囵。
我活了二十八年,除了上大学时在解剖室,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形态的人骨呢。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洗手间那块地方已经被黄黑相间的警戒带围了起来。
穿鞋套的警察和法医进进出出,有人在拍照,闪光灯一下一下地闪。我坐在沙发上,也心跳地厉害。
李师傅挨着我坐,离我不到半尺。他脸色惨白,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抖得跟筛糠似的。
“妹子,”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那、那真是人骨啊?”
“警察没来之前,我八成肯定。”我说,“现在,十成。”
李师傅“嘶”了一声,下意识摊开两只手翻来覆去地看:“我刚刚还抓了它啊!”
眼看着李师傅快要吐出来,我眼疾手快从抽屉里给他拿了个塑料袋,再默默挪到了沙发边。
一个穿制服的警察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掏出笔记本。
另一个警察把李师傅带到了餐厅那边问话,他走的时候腿都是软的,扶着墙才挪过去。
“林女士,”警察开门见山,“你怎么确定那是人骨?”
“我是医学生。”我说,“本科五年,年年拿奖学金,优秀毕业生。人体解剖学考了九十七分,全系第一。人骨和动物骨的区别,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