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的恐怖片市场,出现了一个让整个电影行业无法忽视的信号。
由年轻网络创作者执导的《痴迷》和《后室》先后成为全球票房黑马,在中国市场也取得了不俗表现。它们的成功并不只意味着观众依然愿意为恐怖片买票,更说明来自短视频、YouTube和网络亚文化的新一代创作者,正在把低成本类型片推向主流院线。
《痴迷》成本75万美元,全球票房达到5亿美元
国内行业对恐怖与惊悚类型的兴趣也在迅速升温。但对准备进入这一赛道的创作者来说,真正值得追问的并不是“恐怖片是不是下一个风口”,而是:当预算有限、观众口味变化极快时,一个项目怎样在剧本阶段就同时回答故事、场地、特效、拍摄周期和目标观众的问题?
《后室》成本1000万美元,全球票房超过4亿美元
今年9月,我在美国奥斯汀参加第21届Fantastic Fest,并旁听了现场创投活动 Fantastic Pitches。
美国Fantastic Fest现场 by 愚生
六个尚在剧本和开发阶段的怪物电影项目,需要当着评委和观众的面证明:自己的电影为什么值得拍,以及为什么真的能用十万美元拍出来。对国内创作者而言,这个环节的价值并不只是了解几个新故事,而是近距离观察美国独立恐怖片最前线的开发方法。
Fantastic Fest 本身带着浓厚的影迷节庆气氛。影院周围随处可见万圣节装饰、经典类型片T恤和精心还原角色造型的观众;放映时,一个致敬镜头、一次故意粗糙的特效或突然出现的血腥场面,都会引发整间影院的集体反应。线上社群也不断交换排队、限量卡片和“神秘放映”的消息。这个群体对类型片极其熟悉,却没有把这种熟悉变成对新人的排斥。也正因为观众如此懂行,创作者必须拿出足够具体的东西,才能让一个尚未开拍的项目在现场成立。
美国Fantastic Fest现场 by 愚生
本届 Fantastic Pitches 以“怪物电影与生物题材”为主题,要求获选者用十万美元完成一部长片。这笔制作资金由 Fantastic Fest 与独立厂牌 Chroma 联合提供,获奖项目须在一个自然年内完成。创作者可以带入已经落实并提前披露的额外资金,但获奖前不能签有发行或销售协议;作为合作条件,Chroma 将永久持有成片的全球发行与销售权。
活动共收到一百多个怪物题材项目。现场评审团由《暮光之城》导演 Catherine Hardwicke、《午夜凶铃》《加勒比海盗》导演 Gore Verbinski,以及上一届 Fantastic Pitches 获奖导演 Nicolas Curcio 组成。最终登台的六个项目,与其说是六份等待投资的故事简介,不如说是六种面对超低预算的生产方案。
《Point Nemo》
六个项目中,《Point Nemo》或许是最容易让人先替剧组捏一把汗的一个:一个人、一艘帆船,以及一片离陆地远得几乎失去现实感的海域。
Point Nemo 是太平洋上距离陆地最遥远的地点,也常被称作“航天器坟场”。故事主人公 Lucas 独自航行于此。他颇有个人魅力,却背负着一段难以面对的往事。在亲眼看到不明飞行物坠入海中后,他很快发现,自己的船边出现了一只危险的两栖外星生物。
创作者把它形容为“发生在海上的《天兆》”,形式上则接近《科洛弗档案》和《女巫布莱尔》。
Lucas 原本就在记录自己的单人航行,摄影机因而不只是拍摄工具,也是故事世界里自然存在的一部分。对于一部十万美元规模的电影来说,这种拾得录像形式还带来了非常具体的便利:全片主要围绕一名演员展开,许多机位可以被解释为船上的记录设备,剧组也不必维持传统正反打中复杂的灯光与空间连续性。
真正有意思的地方,是外星生物并不只是从水里钻出来追杀人类。它有接近游泳运动员的流线型身体,带着鲨鱼和其他海洋动物的特征,身上留有坠毁造成的伤口,还穿着一件被海水侵蚀的残破飞行服。在阴影中,它的轮廓应该保持模糊;一旦暴露在强光下,攻击性便会突然增强。它和 Lucas 一样遭遇事故、流落异地,也同样可能为了活下去伤害对方。怪物因此成为 Lucas 的镜像,而不只是一个从黑暗中扑出来的威胁。
影片计划用密歇根湖代替太平洋,在真实帆船上完成外景,再把船舱内部放到能够控制温度和天气的仓储空间拍摄。怪物将以实体妆效为主,完成一次全身彩绘和穿戴大约需要三个半至四小时,演员的视线、呼吸和长时间穿戴安全也被纳入计划。团队预计用十三至十五天完成拍摄,把有限预算集中在怪物质感、海上环境和声音设计上。这个项目的聪明之处,是先从“一个人为什么必须自己拍下这一切”出发,让影像形式、人物处境和制作限制成为同一件事。
《American Vermin》
如果说《Point Nemo》的恐惧来自一片无处靠岸的海,《American Vermin》则把恐怖锁进了一栋由国家机器控制的房子里。女主角 Lupe 是一名寻求庇护者,在移民拘留过程中被迫与年幼女儿分离。军方给她的选择近乎残酷:参加一项人体实验、接受软禁,便可能换来与女儿团聚的机会。
Lupe 随后被送进一栋废弃的军属住宅。屋里堆满不同年代家庭留下的物品,仿佛一层层没有被清理的生活遗迹,而这些家庭后来都神秘消失。她很快发现,军方培育的变异蟑螂会侵入人体,把人变成繁殖宿主,最终制造出半人半蟑螂的混合生物。创作者给出的直观描述是:它像《怪形》,但被感染的人会生下数百只令人恶心的幼虫。
Lupe 却不是等待别人来救的受害者。她从小由游击队员抚养,熟悉丛林生存和反追踪技巧;她之所以逃离原来的生活,恰恰是为了不让女儿继承同样的暴力循环。被困之后,她不得不重新使用那些一直想摆脱的能力,并在故事后段反过来利用蟑螂攻击囚禁自己的人。看守者 Elena 最终也成为被隔离、被监禁的一方,主人与囚犯的位置由此发生翻转。
导演 A.K. Espada 表示,这个项目来自自己在美国军事城镇长大的经历,以及对美军昆虫实验和美国在拉丁美洲反游击训练历史的关注。A.K. 曾从事鬼屋、场景制作和影视美术工作,也参与过《怪奇物语》和迪士尼《幽灵鬼屋》等项目。那栋20世纪中期的军属住宅因此不只是省钱的单一场景,它同时是密室、军事遗迹、怪物巢穴,也是 Lupe 拼凑真相的“谜题盒”。
团队计划在乔治亚州拍摄,利用当地现成的美术、器材和类型片人才,在十四天内完成制作。蟑螂、虫卵、感染过程和面部变化将尽量使用硅胶、木偶与实体模型。最终,《American Vermin》虽然没有获得十万美元主奖,却额外获得了一套摄影器材支持;三位评委也主动提出,将在项目后续开发中继续提供指导。
《Father Figure》
本届最终拿下十万美元制作资金的《Father Figure》,选择从一场本应喜庆的婚礼开始。故事发生在20世纪70年代,一个死亡邪教突然闯入现场,企图献祭新郎 Ori,让已经死去的邪教创始人 Jeb 复活,而 Jeb 正是 Ori 的父亲。仪式却出了差错:Jeb 没有进入儿子的身体,反而附身于新娘 Hannah。更复杂的是,Hannah 此时正怀着 Ori 的孩子。
被附身后的 Hannah 开始折磨宾客、揭露家族秘密,甚至强迫 Ori 的母亲与儿子的尸体跳舞。影片借用了婚礼喜剧中常见的“失控新娘”和“恶婆婆”俗套,却把它们扭转成一个关于父权侵占女性身体的恐怖故事。Hannah 既是受害者,也成为婚礼现场最危险的存在;真正的怪物则是一个死后仍试图控制儿子、儿媳和下一代的父亲。
它在形式上同样冒险。整部电影看起来将是一镜到底,实际由大约十四个长镜头组成,通过空镜、遮挡和摄影机运动隐藏剪辑点。视觉参考包括《异教徒》《罗斯玛丽的婴儿》和《着魔》,再混入20世纪70年代后嬉皮士时期的偏执氛围、老式变焦镜头和16毫米胶片质感。创作者不希望它像一部普通的手持一镜到底电影,而更像一趟精密设计的“环球影城恐怖游乐设施”:摄影机带着观众穿越婚礼空间,让角色、秘密和恐怖机关依次在眼前出现。
项目计划在华盛顿州 Leavenworth 拍摄。当地戏剧社群可以提供群众演员,社区关系则可能解决木工、住宿、餐饮、酒吧场地、老式车辆和婚纱等资源。摄影将使用带遥控云台的伸缩摇臂,在狭窄空间中完成大幅度运动。最惊险的是,正式拍摄只有四天;作为交换,团队会把大量时间前置到排练阶段,提前数月训练演员和调度,并先用手机完成整片预演。对这个项目来说,一镜到底不是单纯的炫技,而是把有限拍摄日转化成银幕规模感的核心方法。
《It Walks on All Fours》
《It Walks on All Fours》的切入口非常容易理解:如果荒野独居真人秀《Alone》中,真的出现了一只会学习人类的怪物,会发生什么?片中五名参赛者被分别投放到野外,只能携带少量工具和摄影设备,自行记录饥饿、孤独、天气和求生过程,最终争夺一百万美元奖金。
问题是,森林里也有某种东西正在记录他们。它会观察人类怎样布置陷阱和捕猎,寻找每个人最脆弱的地方,再把学到的技巧反过来用于猎杀。失踪的参赛者甚至会被制作成诡异的“人类标本”。原本自认能够征服自然的人,逐渐发现自己才是被研究、被诱骗和被追踪的猎物。
这个怪物受到阿巴拉契亚地区神秘生物传说的启发,拥有使用诱饵、模仿信号和针对心理弱点的能力。但影片真正想讨论的并不是一只怪物能杀多少人,而是人在什么情况下才愿意放弃竞争、相信彼此。参赛者似乎一直通过摄影机与外部世界连接,实际上却被节目规则强迫保持孤立。只有当他们停止争夺唯一的胜者位置,分享各自掌握的碎片信息,才可能理解那个正在猎杀他们的东西。
创作团队包括 Malin Barr、Sam Marine 和 Michael Borowiec,Malin Barr 同时计划出演女主角 Naomi,Jim Cummings 也被介绍为参与演员。怪物制作方面,团队称获得了参与原版《养鬼吃人》特效工作的 Bob Keen 协助。几位主创过去已经完成过四万美元乃至一万美元规模的长片,并在登台前一周拍出了概念验证短片。影片可能在纽约州或北卡罗来纳州制作,最理想的方案是找到一个夏令营式基地,把住宿、后勤和主要外景全部集中起来。真人秀设定在这里既是主题,也是节省成本的拍摄方法。
《Big Sword》
《Big Sword》是六个项目中最像一场失控派对的一个。故事回到2008年,把真人拍摄、迷幻动画、中世纪怪物、非法仓库锐舞和独立颓废亚文化搅在一起。派对女孩 Sadie 和 Jenna 从一家糟糕的小超市偷走一把异常巨大的剑,随后被一个古老邪物一路追过破旧酒吧、毒贩母亲家的地下室和非法派对。
这个世界里的荒唐细节几乎每隔几分钟就会冒出一个:一只像“性感版菲比精灵”的生物 Purplit 负责说出预言,女孩们甚至会用脏内裤勒死哥布林。但这些玩笑并不意味着怪物没有完整逻辑。主要怪物名叫“The First Wound”,它并不是被剑砍出了一道伤口,而是它的身体本身就是那道由剑造成的伤口。只有重新与剑结合,像让剑回到一只活着的剑鞘里,它才能愈合。因此,它会肢解任何挡在自己和剑之间的人。
在这场刻意肮脏、幼稚又高饱和的冒险下面,是 Sadie 和 Jenna 之间没有完全说出口的情感。Sadie 愿意相信魔法传送门真的存在,Jenna 则习惯用派对和性逃避痛苦;两人的友情中潜藏着欲望和酷儿浪漫关系。团队给出的视觉参照包括《玩尽末世纪》《曼蒂》和《Troll 2》,色彩则接近 Lisa Frank 式的荧光调色板。2008年也不是随意选择的怀旧标签,而来自导演 Adrian Pijuan 对自己二十多岁混乱生活的回望。
这种看起来最容易失控的项目,反而建立在一套相当具体的地方生产网络之上。制作人 Alonso Indacochea 和 Dust Wave 艺术电影集体已经在阿尔伯克基合作多年,拥有约两千平方英尺的工作室和制作办公室,也能调动仓库、道具测试空间、本地布景师、怪物设计师和有大型影视经验的工作人员。虽然故事看似不断更换地点,约90%的内容实际上可以集中在六个主要据点,其中五个已经能够控制。团队计划用十五天完成拍摄,把多年积累的装置艺术、雕塑、木偶和动画经验一起塞进这部电影。
《Stabbiest Season》
如果要在六个项目中选一句最容易被市场记住的宣传语,《Stabbiest Season》的答案大概是:“美国贺曼频道式的温情圣诞电影遇上恐怖片。”它的怪物 Anti-Claus 是圣诞老人的南极对立面,也被设定为 El Viejo del Saco、Belsnickel 和 Krampus 等不同惩罚型节日传说背后的真正原型。它按照“坏孩子名单”行动,收集受害者的心脏;影片计划中的血腥场面,甚至包括一个曾伤害小狗的十岁孩子被劈成两半。
女主角 Julia 是一名被工作榨干的助理。为了得到晋升,她不断接受上级的不道德要求,也一点点放弃自己的判断。当圣诞派对遭到 Anti-Claus 袭击,她必须重新理解所谓的“圣诞精神”,才有可能活下来。故事把大宅里的奢华派对与屋外可能冻死的人放在一起,让“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不再只是怪物名单上的简单判断,而与阶级差距、职场服从和年轻一代的就业焦虑联系起来。
团队同时很清楚,仅有讽刺和血浆并不足以支撑一部节日电影。他们希望影片仍然保留某种真心和温度,否则 Anti-Claus 就只剩下一连串带圣诞装饰的杀人表演。这种情感诉求也让 Julia 的变化变得重要:她不能只是躲过攻击,还要重新作出选择。
制作层面的设计同样直接。约75%的故事发生在洛杉矶一栋三层联排别墅中,而且剧本就是根据这处免费场地写成的。编剧可以通过自己在道具公司的工作获得免费或低价道具,团队也会利用内部选角资源、折扣餐饮和器材支持。Anti-Claus 大部分时间佩戴逼真的完整面具,只在关键场面使用耗时的假体妆;部分暴力效果则依靠遮挡、剪辑和声音完成。
编剧 Jack McDermott 此前完成的两部长片,总成本加起来不到两万五千美元。制片团队还包括拥有选角经验的 Olivia Simon,以及从 XYZ Films 收购与开发领域转入独立制片的 Alex Williams。除了制作可行性,这个项目也展现了六部提案中最明确的市场意识:圣诞恐怖片每年都会重新获得曝光,因此一只形象鲜明的 Anti-Claus 不只属于一部电影,也天然具备续集和系列化潜力。
从六个项目
看美国独立恐怖片
新趋势
1.把制作限制写进剧本
对国内创作者来说,这六个项目最值得观察的,首先不是怪物长什么样,而是它们如何把制作限制提前变成叙事条件。
十万美元当然很少,但这些团队并没有等到制片阶段再被动删减,而是在构思剧本时就决定摄影机为什么存在、故事必须发生在哪里,以及自己手中已经有哪些资源。
航海者自己拍摄;真人秀参赛者必须记录自己;婚礼被组织成伪一镜到底;军属住宅既是故事谜团也是唯一主场景;圣诞故事围绕一栋已经能免费使用的房子展开;新墨西哥州的团队则根据已有的仓库、工作室和本地人脉设计场面。它们提供的不是一套可以直接复制的公式,而是一种开发顺序:先确认自己能控制什么,再让这些条件参与故事创作。
2.实体怪物重新成为创作立场
在怪物的政治影射和社会隐喻之外,我还特别关注这些项目将如何完成视觉效果。
活动结束后,我分别询问创作者是否会使用AI降低特效成本。他们都表示,更希望依靠面具、硅胶、全身妆、木偶、雕塑和现场机关完成核心怪物效果。CGI仍然会被使用,但主要承担擦除、增强和修补,而不是取代表演者与实体怪物。
这让我想起CGI普及之前的《异形》,以及蒂姆·波顿的《蝙蝠侠》。当时的电影人通过物理特效、微缩模型和道具制作解决不可能的画面,也由此形成了无法与制作方法分开的独特美学。今天的“实体怪物复兴”并不只是怀旧。面对越来越容易生成的数字影像,实体制作能够给演员带来具体的现场反应,也让一部小成本电影拥有可以被观众辨认和记住的视觉资产。
3.制作地图正在离开单一中心
另一个明显趋势,是美国独立恐怖片的区域化生产正在加速。这六个项目把制作地图分散到洛杉矶之外的密歇根湖、乔治亚州、华盛顿州 Leavenworth、北卡罗来纳州和阿尔伯克基等地。地方景观和历史不再只是背景,而是与场地、住宿、群众演员、手工艺者和器材资源一起进入项目的生产设计。
这种小型社区抱团和资源整合,可以显著放大十万美元的购买力,也让地方团队获得不同于好莱坞大制片厂的决策空间。对国内创作者而言,真正可以借鉴的并不是简单地“离开大城市”,而是重新盘点一个地区有哪些可持续调动的场景、人才、工艺和文化资源。
不过,免费场地、友情协助和实物赞助也可能把部分制作成本转移给低薪或无偿劳动者。这种模式能否长期运转,仍然值得警惕。
4.类型融合正在变得更具体
与成熟的怪物大片相比,这批项目没有一部满足于做抽象的“怪物片”。它们把类型拆得更小、更具体:海洋生存加外星生物加拾得录像;移民拘留加南方哥特加蟑螂身体恐怖;婚礼电影加邪教附身加伪一镜到底;温情圣诞电影加职场讽刺加杀人魔。
类型融合当然不等于把流行元素排列组合。这六部电影最终是否都能成立,还要经过实际制作和观众检验。但它们至少说明,小成本项目越具体,越容易让创作者说明它的观众是谁、核心场面是什么,以及有限的钱应该花在哪里。台上的主创都在讲真正让自己兴奋的故事。他们把“小成本”当成一道命题作文,而不是一副把想象力锁住的枷锁。
5.从最后女孩到更复杂的女性主体
最后一个值得注意的变化,是这些项目对女性角色的设定。
传统砍杀电影中的“最后女孩(Final Girl)”,通常是那名比其他人更谨慎、更符合保守道德标准,并最终活下来面对杀人魔的年轻女性。但在这些提案里,女性可能是母亲、劳动者、派对女孩、怀孕的新娘,甚至同时是受害者与怪物。
她们不再因为符合某种道德标准而被允许活下来,而是通过选择、合作和夺回身体控制权改变故事。六个项目中有五个以女性角色或女性组合为叙事中心。这个比例本身未必足以证明整个行业已经转向,却至少说明,新一代恐怖片正在尝试把女性从“幸存者的位置”推进到欲望、暴力和行动真正发生的位置。
美国Fantastic Fest现场 by 愚生
这是否已经是恐怖片的黄金时代,尚且无法定论,但这一定是一个有趣的时代。
一边,AI正热火朝天地承诺用更低成本生成上天入地的影像;
另一边,一群年轻电影人又从道具仓库里拿出了祖师爷传下来的大剑、硅胶、木偶和血浆,像吃了毒蘑菇一样放飞想象。
他们未必是在拒绝技术,而是在重新证明:低成本电影的竞争力不只来自“便宜”,也来自创作者能否把限制变成风格,把本地资源变成生产能力,再把怪物变成一个只有自己能讲的故事。
十万美元没有让这些电影变小,只迫使它们更清楚地回答:怪物为什么存在,摄影机应该放在哪里,以及谁能和自己一起把电影真正做出来。
对于正在寻找新类型、新观众和新制作方式的国内创作者来说,这或许正是 Fantastic Pitches 最值得带回来的启示。
本文作者
愚生 Jiawei Shen
影视作曲人,长期关注电影音乐、类型片创作与中美独立电影生态
参与作品包括
《乘船而去》《机器背包客》等电影配乐,以及《狂野时代》乐曲改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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