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柳叶 来源:狗尾巴草
1
我叫冉淼淼，以前都是看别人的故事，今天我想说说我自己的事情。
我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家庭，甚至可以说是贫穷。
我爸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创业，折腾，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能力边界在哪里。
开过饭店、倒过建材、搞过养殖，每一次都是信心满满地开始，灰头土脸地结束。挣的没有赔的多。
我妈在纺织厂上班，每天站十二个小时，回到家还要做饭洗衣伺候我爸。我爸说这都是她应该的。
我小时候最深的记忆，就是我妈一边择菜一边念叨：“离婚，这次一定要离。”
但她从来没离过。连民政局的大门都没拽着我爸去过。
我哥初中毕业就去送外卖了，风里来雨里去，一个月挣六千块，给我妈两千。我妈拿着那两千块钱，眼圈红红的，嘴里还是那句话：“你爸要是再折腾，我就跟他离婚。”
我看着她眼角的皱纹和粗糙的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这辈子，绝不能活成我妈这个样子，我绝对不靠男人过日子。
所以我拼命读书，考上了省城的大学。
大学四年，我拿奖学金、做兼职、当助教，没花过家里一分钱。也就是在那时候，我认识了胡潇明。
胡潇明是我同班同学，长得一般，个子也不高，但人很干净，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他成绩不错，尤其是英语，口语流利得像在国外待过。他确实在国外呆过一段时间，不久，他家国外有亲戚，也有点小生意，他是这么和我说的。
后来我才知道，他家确实有钱——他爸开着一家建材公司，还有一个科技公司，他妈是中学副校长，家里在省城有四套房。
标准的富二代。
但胡潇明身上没有富二代的毛病。
他不张扬，不炫富，穿的衣服都是普通牌子，吃饭也跟我们一样去食堂。我后来问他为什么，他说：“钱是我爸妈的，不是我的。我就是一个普通学生。”
就这一句话，让我对他有了好感。
我们大二开始谈恋爱。他追的我，追了三四个月。
每天早上给我带早餐，晚上陪我去图书馆，周末带我去看电影。我一开始是拒绝的，因为我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门不当户不对的，家境差距太大。
但他特别执着，说如果你不讨厌我，我们先当朋友处。
他这么说，我也不好拒绝。
有一次下大雨，他站在我宿舍楼下等了两个小时，就为了给我送一把伞。
我室友说：“冉淼淼，你别作了，这样的男人哪里找？”
我想了想，也是。
他确实对我好，好到让我这个从小缺爱的人有点不知所措。
他除了长相普通，颜值不高，其他都还不错。
2
我答应了和他在一起，开始谈恋爱。
他第一时间告诉了他爸妈，我谁都没说，更没告诉我爸妈。
有一次暑假我回家，胡潇明要来家里，我才告诉了我爸妈。我担心他们虎视眈眈的，会要别人家的钱。好在那次见面，我爸妈还算说的过去。
胡潇明买了很多的礼品，临走给了我爸妈一人一个大红包。每个红包里有一万块钱。
我爸妈别提有多高兴了，逢人就说我傻人有傻福，找了个好对象。
胡潇明很会照顾人，温柔体贴，他是一个很好的男朋友，为人大方，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落个好人缘。
毕业后我们都留在了这个城市，我住单位宿舍，他住进了他爸妈给买的房子里。
我们每周见三四次，每天打视频聊天，他经常送我礼物，周末接我出去玩。偶尔会有小吵小闹，最后又都和好如初。
大学毕业第三年，我们决定结婚。
他爸妈很高兴，说要给我们办一场风光的婚礼，彩礼、婚房、车子，一样都不少。该给我的都会给我。
我拒绝了。
“我不要彩礼，”我说，“也不要婚房和车子。我们两个人都有工作，可以自己挣。”
胡潇明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淼淼，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不是不信任你，”我说，“是我想靠自己。我从小看着我爸妈因为钱吵架，我不想我们的婚姻也变成那样。”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但他背着我去找了我爸。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3
结婚前一个月，我爸突然给我打电话，语气特别兴奋：“闺女，爸最近接了个大项目，肯定能赚钱！你放心，等你结婚，爸给你包个大红包！”
我当时没多想，以为他又在吹牛。
直到结婚后第三个月，我妈给我打电话，哭着说：“你爸把家里的钱全赔光了，还欠了外面三十万。”
我愣住了：“什么钱？”
“你老公给的彩礼啊，六十八万，你爸说拿去做生意，结果全赔了……”
我挂了电话，浑身发抖。
六十八万。
胡潇明背着我，给了我爸六十八万彩礼。
我早就告诉过他，我爸不靠谱，不要给他钱，更不用给他提供资源和人脉。
他难道不知道我爸这人不着调吗？
他竟然背着我做出这种事来，让我情何以堪?
我知道，他想着这笔钱能让我爸妈过得好一点，也算是对我的尊重。
结果呢？我爸又拿去“创业”，三个月赔得精光。
我回家质问胡潇明，他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淼淼，我只是想让你爸妈过得好一点……我没想那么多。”
“你没想那么多？”我气得声音都在抖，“你知不知道我爸是什么人？他这辈子就没做成过一件事！你给他钱，就是扔进水里！”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六十八万，那是你爸妈的钱！”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淼淼，钱不重要，我只想让你开心。”
这种事，特别是和我有关的事情，他为什么要自作主张，不征求我的意见。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4
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要平静，也比我想象的要压抑。
胡潇明在一家英语培训机构当老师，一个月工资八千。我在私立学校教书，一个月九千。按理说，我们的收入不算太低，但我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我要攒钱，我要创业，我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他不懂，他从小衣食无忧，家境优渥，他没吃过苦，受过穷。
胡潇明不理解。
“淼淼，我们现在的日子不是挺好的吗？”他躺在沙发上打游戏，“我爸妈每个月给我们两万块钱补贴，我们有房有车，你为什么要那么累？”
“那是你爸妈的钱，不是我们的。”我说，“我不想靠他们。”
“可他们是我爸妈啊，他们愿意帮我们……”
“我不愿意。”
这种对话，我们重复了无数次。每次都以沉默告终。
他想要孩子，我不想。
我觉得我们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适合要孩子——我忙着创业，他忙着打游戏，我们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一个孩子？
但他不这么想。
“淼淼，我们都二十七八了，再不要孩子就晚了。”他抱着我，语气近乎哀求，“我妈说她想抱孙子……”
“你妈想抱孙子，让你妈自己去生。”
他松开我，脸色很难看：“你怎么说话的？”
“我就这么说话的。”
5
结婚两年，我一直坚持避孕。
胡潇明不喜欢戴套，每次都要我提醒。有一次他喝了酒，差点没戴，我直接把他踹下了床。
“你疯了？”他捂着腰，疼得龇牙咧嘴。
“你才疯了，”我冷冷地看着他，“我说过，现在不要孩子。”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好，我戴。”
但我没想到，他会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做手脚。
那段时间，我发现他和他妈打电话特别频繁，每次看到我过来就挂掉。我问他什么事，他说没什么，就是聊家常。
直到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我拿着验孕棒，手在发抖。
我们每次都有避孕，为什么会怀孕？
我百思不得其解。除非这避孕套有问题。
我冲到客厅，把验孕棒扔到他面前：“胡潇明，你给我解释清楚。”
他看到验孕棒，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是惊喜。
后来眼神开始闪躲：“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们每次都有措施，为什么会怀孕？”
他低下头，不敢看我。
我突然明白了。
“你在避孕套上扎了眼？”
他不说话。
“是不是？”
他还是不说话。
我气得浑身发抖，拿起桌上的杯子就砸了过去：“胡潇明，你他妈还是人吗？”
“我真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龌蹉的事来，你这哪像个正人君子?”
“我本来在你面前不是个君子，是你老公……”
杯子砸在他脚边，碎了一地。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淼淼，我只是想要个孩子……我妈说，只要有了孩子，你就会安定下来……我不想让你那么累，也不想让你折腾……”
“你妈说？你妈说什么你都听？你妈让你去死你去不去？”
“你就是个妈宝男……”
我转身回了卧室，把门反锁。
他在外面敲了很久，我一句话都没说。
6
那天晚上，我无意中听到了他和他妈的语音聊天。
“妈，淼淼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呗，她还能把孩子打了？女人有了孩子就老实了，你放心吧。”
“可是她很生气……”
“生气就生气，过几天就好了。你听妈的，没错。”
我握着手机，当时气的真想把手机摔了。
我不知道到底是嫁给了他，还是他妈。
他果然还没断奶，什么都听他妈的。
就连生孩子这样的事，他和他妈联合起来算计我。
我真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其实如果他好好和我说，我也不是太反对要孩子。
可他用这种方式，让我瞧不上，看不起。
第二天，我收拾行李，订了去云南的机票。
“你去哪儿？”胡潇明堵在门口，脸色凝重。
“出差。”
“你骗我，你是不是要去打胎？”
“打胎?我没想到这事，这可是你说的……”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胡潇明，你觉得我现在还会跟你商量吗？”
他抱住我说：“淼淼，我求你了，把孩子留下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掰开他的手，绕过他，拉着行李箱出了门。
7
云南的风景很美，但我无心欣赏。
公司正好有个外派项目，我主动申请了。
项目负责人叫陈屿，是我的直属上司，比我大五岁，单身。
陈屿是个很温和的人，说话不急不缓，做事有条有理。
他知道我怀孕了，对我格外照顾——不让我加班，不让我提重物，每天给我带一份水果。
“你不用这样，”我说，“我没那么娇气。”
“我知道，”他笑了笑，“但我想这样。”
我看着他，心里有点乱。
陈屿对我好，我不是不知道。
从进公司第一天起，他就对我特别关注——给我资源，给我人脉，给我机会。
我一开始以为他是欣赏我的能力，后来才发现，他看我的眼神不一样。
但他从来没有越过界。直到这次出差。
那天晚上，我们在咖啡厅开会，开到很晚。他送我回酒店，在电梯里突然说：“冉淼淼，我喜欢你。”
我愣住了。
“我知道你结婚了，”他说，“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如果你过得不幸福，可以考虑一下我。如果你过的幸福，那就把我当做你的家人，大哥哥。”
“陈总……”
他说的话滴水不漏，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他笑了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人喜欢你，愿意等你。”
8
胡潇明还是找来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我的地址，突然出现在酒店门口。看到我和陈屿在一起吃饭，他的脸瞬间就黑了。
“他是谁？”
“我上司。”
“上司？上司会跟你单独吃饭？”
“我们在开会。”
“开会？开到晚上十点？”
陈屿站起来，伸出手：“你好，我是陈屿，冉淼淼的同事。”
胡潇明没有握手，他死死地盯着陈屿，眼神像要喷出火似的：“我不管你是谁，离我老婆远一点。”
“胡潇明，你够了。”我站起来，拉住他的胳膊，“你跟我来。”
我把他拉到酒店外面，他甩开我的手：“冉淼淼，你是不是跟他有一腿？”
“你放屁！”
“那你为什么跟他单独吃饭？为什么他来云南你也来？”
“他是项目负责人，我是项目成员，我们一起出差有什么问题？”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怀疑。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更累了。
9
从云南回来后，我和胡潇明分房睡了。
他每天给我发很多微信，道歉、认错、保证，但我一条都没回。我妈打电话来劝我：“淼淼，男人嘛，犯点错很正常，你就原谅他吧。”
“妈，他偷偷扎破避孕套，这叫犯点错？”
“他也是想要孩子……”
“他想要孩子就可以不尊重我？妈，你这辈子就是太能忍了，所以爸才敢一次又一次地折腾！”
我妈沉默了。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不是不爱胡潇明。
我爱他，爱他的温柔，爱他的体贴，爱他笑起来时的酒窝。
但我受不了他的不尊重，受不了他的理所当然，受不了他永远长不大。
就在这时候，有一个陌生的微信号加我，我看了看，没通过。
后来又发过来两次申请，我还是没通过。
直到那几个字出现在我面前:胡潇明的情人。
添加好友申请，对方备注了这个信息。
我立马通过了。
刚通过，对方一句话没说，只发过来了几张照片。
有胡潇明和一个女孩子的大头贴合影。
还有胡潇明和女孩子的旅行合照。
最后两张照片，让我的心揪在一起。
照片里，胡潇明和那个女孩躺在床上，两个人都没穿衣服，抱在一起，睡得很沉。被子半搭着身体。
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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