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沈妍站在衣帽间里,换了第四条丝巾。
乔屿坐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
“沈总,你只是去见我爸妈,又不是去面试。”
“这条怎么样?”
“太严肃,像去谈收购。”
沈妍立即扯下来,换上一条深蓝色的。
“这条呢?”
“显老。”
“那你选。”
乔屿跳到她面前,替她系上一条酒红色丝巾。
他的手指划过她的领口。
“这条好看,显得年轻。”
“我很老?”
“比我大十岁呢。”
“嫌老就别招惹我。”
“我才不嫌。”
两人笑成一团。
我坐在客厅里,将证件和药品放进行李箱。
沈妍把几个礼盒摆到我面前。
名贵茶叶,两瓶珍藏红酒,还有一套翡翠首饰。
那套翡翠是沈家老爷子生前留下的。
我结婚时,沈父说我出身太低,压不住这样的好东西,始终没肯给我。
如今,沈妍要把它送给乔屿的父亲。
“看看还缺什么。”
“已经很隆重了。”
“他母亲喜欢下棋,我是不是该再准备一副棋?”
她说这话时,眼里竟有些紧张。
像第一次登门见心上人父母的毛头姑娘。
我忽然想起七年前的婚礼。
婚礼前一周,沈父将两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上的中年夫妻衣着体面,经营着一家画廊。
“婚礼那天,他们会作为你的父母出席。”
我愣了很久。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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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父端起咖啡,语气平静。
“沈家的婚礼会来很多宾客。总不能让人知道,沈妍嫁了一个在亲戚家轮流寄养,连彩礼都拿不出的孤儿。”
婚礼当天,那对假父母衣着考究。
假父亲替我整理好领结,温和地叫我儿子。
假母亲演技很好,全程泪流满面。
台下掌声雷动。
只有我知道,那些体面、祝福和不舍,全是沈家花钱买来的。
我原本可以拒绝。
可那时,沈妍为了嫁给我,被沈母打断一根肋骨,还被赶出公司。
她隔着化妆室的门求我。
“秋川,再忍一忍。”
“只要婚礼顺利,以后就没人能拆散我们。”
所以我咽下委屈,挽住了陌生人的手。
为了娶她,我默许沈家抹掉了我的过去,也抹掉了真正爱过我的父母。
“宁秋川。”
沈妍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她把一块玉佩递给我。
“送给乔屿的母亲,合适吗?”
“合适。”
“只有这两个字?”
“不然呢?”
她皱了皱眉。
“第一次正式登门,我不想失礼。”
乔屿抱住她的手臂。
“你这么隆重,我爸妈会以为你要嫁给我。”
沈妍没有否认,只替他理好耳边的碎发。
“那就让他们误会。”
乔屿红了脸,将月饼盒塞进她怀里。
“讨厌。”
沈妍接住月饼,转头看我。
“你应该庆幸乔屿脾气好。”
“你要把他送去那么远,他还愿意带上你做的月饼。”
“等他回来,别再摆脸色。”
我合上行李箱。
等他所谓的南极之行结束,我早已不在这里。
沈妍却误解了我的顺从。
“把客房收拾出来。”
“明天乔屿的父母可能过来谈我们的事。”
我摘下墙上的婚纱照。
相框摔进垃圾桶时,一张泛黄的收据掉了出来。
上面写着那对假父母出席婚礼的酬劳。
原来沈妍一直留着。
我把收据展开,放到茶几最显眼的位置。
就让它替我提醒她。
她隆重奔赴乔屿的家宴时,曾经怎样亲手毁掉了我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