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前一夜,小姑用后背替我挡了一枪,死在我眼前。
她被爷爷领养时,说过要拿命护我。
尸体被打捞出海那天,面目全非,我生生喷出好几口血。
自那后我活成了复仇杀器,疯子,将背叛她的凶手一人一刀全吊上了港口。
报完仇那天,我怀揣匕首来到她抛尸的海滩。
手刚握上刀柄,一艘游轮停在我面前。
二把手和众兄弟齐声欢呼:
没见过姜如衡那么蠢的男人,大姐抱着二姐夫吃香喝辣,他还苦哈哈准备殉情!
大姐假死也是没办法,谁让她当时快要做妈了!
我咬破舌尖,死死盯着人群中低头深吻的两人。
一个是我最爱的小姑。
一个是我最惦记的兄弟。
一起玩大的二把手看见我,嘴唇发紫:衡哥,强扭的瓜不甜……
替我挨过一刀的老管家挡在段墨跟前:
姜先生,你造的杀孽够多了,成全他们一家子,当做善事吧!
血液冲顶,我忍着浑身颤抖,抄起骰子筒扔过去:
别怪我没给你们机会,他们活还是你们死,自己选!
话音刚路,一管冰凉的枪抵上我后背。
一道熟悉的声音凑近我:
衡哥,今天是谁死还不一定呢。
我回头,说话的正是心腹保镖晓七。
以前他的枪是护我救我,现在连他也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对面一阵嘘声,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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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紧牙睁大眼,一个个看过去。
晓七,老二,管家老段,还有说不出名字的熟面孔。
我身上一条条青紫交错的疤是救他们时落下的。
眉骨到脸颊的刀伤,是替老二挨的。
缺了半段的尾指,是为了救晓七被人生生拧断的。
当年他们跪在我脚下流着泪发誓,此生永不背叛。
可现在他们和小姑一样,全选择了段墨。
我扭头握住枪管,一根根收紧了手指:
为什么全都骗我?
这几年,他们眼睁睁看着我人不人鬼不鬼,每一分钟都活在对小姑靳时薇的愧疚里。
却没一个人施舍我,告诉我,她只是假死。
如衡……
靳时薇放下段墨,朝我走了两步,目色复杂:
我和你都过去了,我现在爱的只有段墨。
她眼底有愧疚,有懊恼,却唯独没有后悔。
为什么?
我生生挤出笑,盯着她,也盯着被牢牢她护在身后的段墨。
如果我没碰上,你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靳时薇没说话,只是低下头,浅笑了下。
下一秒,她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抵上我额头。
四目相对间,我指着段墨,眼眶发红:
为了他,你要杀我?
她一点点抿紧唇,手指微动,就在我闭眼时。
她突然调转枪头,对准胸口砰的一枪。
鲜血溅上眼皮,她咬紧牙关,冷冷盯着我:
命,还给你了,我不欠你了。
说完她再也忍不住疼,踉跄着往后退,段墨连忙接住了她,喉咙里尽是哽咽:
时薇,我欠他的自己还!
话落,他夺过枪直往脑门上顶。
刚刚挨了枪子都未皱下眉的靳时薇,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她飞身一扑,牢牢挡在段墨身前,声音恐惧地发抖:
都当爸爸的人了,胡闹什么……
再看我,她眼底只有狠辣:
你满意了?我最烦你这样,执着,偏激,恨不得将我牢牢抓在手里。
所以我假死也是被你逼的!
舌尖涌出血味。
我十八岁醉酒和她表白,她激动到语无伦次。
说只能自己吃点亏,收了我这个不成熟的粘人精。
后来她下跪求婚,问我,要不要照顾小姑一辈子?
我红着眼说愿意。
没想到,这场至死不渝的爱情竟是一场笑话。
段墨一把推开她,朝我直直跪了下去。
膝盖撞击地面,咚的一声响,连声音都带着颤:
如衡,对不起,但我管不住自己……
靳时薇连忙将人拉起,嘴里心疼坏了:
不是你的错,要怪也怪他!
触及我冷冽的眼神,她突然笑了:
我们能结合还要感谢你,要不是你逼我教他射击,我们怎么有机会接触?
我气的双眼猩红,她却笑得很是回味:
你抱着我的遗像肝肠寸断,我和阿墨就在隔壁房里。
一边看着你哭一边抵死缠绵。
她的话比她的笑,更像刀子。
捅人更疼。
滚吧,别妨碍我们过三周年。
说完她抱着人转身,留下那些兄弟拿枪指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