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的眼睛亮了。
宋清远的呼吸也急促了一瞬。
太好了!
柳如烟喜极而泣,伸手就要去拿文牒。
这下清远有救了,他终于可以进城了!
我的手,按住了她的手。
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动弹。
柳如烟愣住了。
夫君?
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谁告诉你,这文牒是给他的?
柳如烟的笑容僵在脸上。
2
夫君,你……你说什么?
柳如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抽出文牒,在她面前晃了晃。
我说,这上面写着我和你的名字。
没有他宋清远的。
破庙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宋清远脸上的从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柳如烟像是没听懂我的话,怔怔地看着我。
可是……可是清远他……
他怎么?
我打断她。
他也是人,也需要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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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读书人,是国之栋梁,是未来的希望!
柳如烟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也拔高了。
这些话,和我前世听到的一模一样。
那时,我被她的大义说服了。
我以为,牺牲我一个,成全一个国之栋梁,是值得的。
何其愚蠢。
国之栋梁?
我嗤笑一声。
一个连自己的口粮都要靠别人施舍的读书人,也配叫国之栋梁?
沈安!
柳如烟厉声喝止我。
你怎么能这么说清远!他只是一时落魄!
你读过圣贤书吗?你懂什么叫家国天下吗?
我只懂,人要先活着。
我将一张文牒塞进自己怀里,另一张扔到她脚下。
这是你的,进不进城,随你。
至于他。
我瞥了一眼脸色青白交加的宋清远。
让他自己想办法。
说完,我抓起那半袋糙米,走到破庙的另一头,坐下。
柳如烟呆立在原地,看看地上的文牒,又看看我,满脸的难以置信。
宋清远走了过来,捡起那张文牒。
他没有看柳如烟,而是看着我。
沈兄,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气。
但如烟说得对,我若能进城参加科考,金榜题名,将来必定能庇佑一方百姓。
你我这点牺牲,与天下苍生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他开始给我画大饼了。
还是那套冠冕堂皇的言辞。
我懒得理他,自顾自地从米袋里抓了一小把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嘎嘣作响。
这是我用命换来的,一个字都不能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