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燕无双
他帮女友抢到了专家号,也把自己送进了监狱。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经历过这种绝望时刻?
闹钟定在放号前五分钟,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心跳跟着倒计时一起走。
到点了,猛点。结果一秒钟不到,页面跳出来三个字,已约满。
以至于不少患者和家属,一边骂黄牛黑心眼,一边乖乖掏钱,只为能顺利拿到专家号。
周铭是武汉一个普普通通的程序员,他女朋友王琳身体不好,常年跑医院,专家号是刚需。
可号源这东西,比春运火车票还玄学,王琳守了大半年,一次没抢到过。
然后周铭出手了。
他花了一晚上,写了个小程序。
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模拟点击,你手速再快,一秒顶天点六七下,它一秒能点一千多次。
效果立竿见影,王琳的号,挂上了。
事情如果只到这,还能称为好事一桩,大家都为周铭点赞,也为王琳有个好男朋友高兴。
但后面的事儿,开始变味了。
熟人听说了,来问“能不能帮我也抢一下”。
周铭和王琳商量了一下,行吧,都是朋友,免费帮。
一个变两个,两个变五个,慢慢地,连省内其他市州的患者都摸到了门路。
然后,周铭开始收费了。
再然后,警察上门了。
两个人因“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双双获刑。
说实话,看到这个结果,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周铭不是那种躲在出租屋里批量囤号、加价倒卖的“电子黄牛”。
之前,上海警方端掉的那个团伙,几十部手机一字排开,远程监控号源,一秒抢号,囤了三千多个专家号。
但真正去看病的不到三成,剩下的全烂在手里,等着临近就诊时退号作废,硬生生把医疗资源掐死在系统里。
这种人、这种团伙被判刑,一点都不冤。
可周铭跟他们不一样。
他只是看女朋友大半年都没抢到号,希望能让女朋友尽快就医,仅此而已而已。
他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是“被迫”走上这条路的。
女朋友要看病,号挂不上,他恰好有这个能力,就用了。
后来熟人找上门,他抹不开面子,帮了。
再后来人越来越多,他搭进去的时间和精力越来越多,开始收费,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我总不能一直白干”的自我说服。
他不是一开始就想作恶,他是被需求推着走,一步一步滑过去的。
这种“被动牟利”,比蓄意作恶更让人唏嘘。
当然,我不是说周铭他们冤枉,他们虽情有可原,但法不容情。任何人因为任何原因触犯了法律红线,都必须面对法律的制裁。
帮女朋友、帮朋友免费挂号是情分,但当其他人掏钱来买这份“情”,私事就变成了生意,只要产生了经营事实,罪名就成立了。
这条线,法律划得很清楚。
可问题是,有专家号难挂的因,才有周铭和他女朋友的果。
说到底,还是医疗资源紧张,是结构性问题。
专家号难挂,根源不在黄牛,更不在周铭。黄牛和周铭只是症状,不是病根。
病根在于,优质医疗资源就那么多,而所有人都想挤进去。
想挂专家号的人永远比号多。
以前有线下黄牛,天不亮去排队,抢到了加价卖给你。
后来线上挂号普及了,黄牛也“技术升级”了,变成“电子黄牛”,用脚本、用外挂、用虚拟机,一秒干完你几天干不到的事。
普通患者跟机器拼手速,就像骑自行车追高铁,你踩到冒烟也追不上。
周铭的小程序,说白了就是把自己也变成了一辆“高铁”。
区别在于,职业黄牛是冲着钱去的,周铭是冲着“让女朋友看上病”去的。
但你没法跟一个等着看专家号的患者说“这是结构性问题,你忍忍”。
他忍不了。他的病等不了。
我们都是这个系统里的人。我们骂黄牛,但我们也能够理解患者和家属想走捷径的心情。
法律制裁周铭,但我们也能够理解他写了一晚上的小程序,是为了什么。
周铭和王琳双双获刑,一个实刑,一个缓刑,是对所有漠视规则的人一记警钟,不管你的初心多么好,法律红线碰不得。
可问题是,周铭和王琳判刑,这件事的根源问题依旧在那里,专家号依然很难挂到,就一定会出现黄牛团伙。
真正想杜绝这样的事情发生,得让优质医疗资源真正扩容、分流,让患者不用熬夜抢号、不用托人找关系、不用被迫走捷径。
当普通人看病不再是一场拼手速、拼人脉、拼运气的战争,黄牛票自然就没了生存的土壤。
归根结底就一个问题,挂个专家号怎么这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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