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冯晓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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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者与照片来源】
哈里森·弗尔曼（Harrison Forman，1904—1978），亦译福尔曼、福曼，美国摄影记者、旅行作家。1930年来到中国，此后多次在华旅行、采访，拍摄了大量战争、城市与民众生活的照片。1944年，他随中外记者西北参观团访问延安，采访中共领导人及抗日根据地，后来出版《北行漫记》。1949年上海解放前夕，他拍摄的刑场照片，也是今天仍被广泛引用的一组历史影像。
1944年，哈里森·弗尔曼与毛泽东在延安的合影 来源：人民网
弗尔曼的摄影档案现藏于美国威斯康星大学密尔沃基分校的美国地理学会图书馆。本篇选取其中一组四张照片。照片仅标注“中国”，年代笼统定为1937—1949年，没有指出具体城市。根据桥梁形制和周围地貌，可以辨认出，这是九江小坝东端的思贤桥一带。
桥边全景 来源：collections.lib.uwm.edu
【小坝与思贤桥】
小坝位于甘棠湖与南门湖之间，旧称南门堤、胡公堤，如今通常被称为“李公堤”。关于这一名称的附会，笔者曾在《南门湖上的那道堤》中作过讨论，此处不展开。
照片中的思贤桥，在小坝东端，靠近南门口，并不在今天的位置。1963年冬至1964年春整修小坝时，旧桥被拆除填平，另在堤的中部建桥，形成了今天的格局。
当年的堤路两旁还没有成排的法国梧桐。几株柳树、几根电线杆，连同桥上来往的行人，构成了照片的远景。桥下两侧，浣衣的人沿着水边排开。岸坡上既有摊开的大片织物，也有架起晾晒的衣物，洗涤与晾晒都在湖边进行。
桥上俯拍 来源：collections.lib.uwm.edu
【湖边浣衣】
这张照片的对焦有些偏差，但场景表现得很好。
九江虽在江湖之间，普通人家的生活用水却并不方便。据九江水务公布的供水史资料，城区第一座水厂于1939年夏建成，至解放前用户仅六十户。多数居民仍靠井水生活，或自己到长江挑水，或向挑水人买水。洗衣用水量大，直接到湖边洗涤，自然更省钱省力。
然而，当年的城市卫生状况较差，不少污水、垃圾直接排入湖中，尤其是甘棠湖烟水亭一带，水质较差。与如今几乎成为两潭死水的情形不同，早年的两湖有活水流通。庐山北麓的溪水注入南门湖，经思贤桥流入甘棠湖，再经闸口（今庐山路交警大队处）排入龙开河，汇入长江。
思贤桥处于两湖相通的水口，又靠近居民聚居的南门口。桥洞附近水质较好，流水更便于洗涤，小坝及两侧湖岸较为开阔，空气流通，也适合晾晒。因此，每逢晴天，思贤桥两侧的岸边便聚集着许多浣衣女，成为当年九江的一景。
岸边浣衣女 来源：collections.lib.uwm.edu
【浣衣女】
这张照片是近景，一排女子蹲在岸边洗衣，有老有少，有的人还好奇地回头看镜头。每个人标配一只大小相近的竹提篮，用来放衣物和洗涤用品。有的人还带了铅皮桶和木桶。
从照片中可以看清妇女们的衣着与发式。多数人头发向后梳拢，盘成发髻。也有短发和披散的长发。可以看得出，没有盘发髻的女子年龄较轻。从她们穿的上衣长裤来看，可能是冬春季节，想必湖水很冷。
妇女洗衣近景 来源：collections.lib.uwm.edu
【洗衣近景】
这张近景交代了更多细节。这位妇女跪在一块编织草垫上，将膝盖与湿冷的泥地隔开。前方是一块斜向水中的石板，用来搓洗衣物。身旁放着浸水的衣物和一根木质捣衣棒，身后的竹篮里则装着已经拧干的浅色衣物。
【结语】
从桥边全景到这一张近景，弗尔曼既拍下了成群浣衣的场面，也留意到一个人的劳动细节。对于桥上来往的人，这里是一处热闹的湖边风景。对于这些妇女，却是每天都要花费时间和体力的家务。
哈里森·弗尔曼的这组照片，为九江留下了难得的民众日常生活记录。从全景、俯拍到近景，既展现了小坝、思贤桥与湖岸的环境，也呈现了浣衣妇的衣着、发式、用具和劳作姿态，较为完整地保存了这一生活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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