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辞职那天，领导说公司离了我照样转。
他说：林砚舟，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做机械的外面一抓一大把。
我点点头，收拾东西走人。
手机关机。
回家睡觉。
可仅仅六个小时后，客户三千万产线停了。
销售、售后、电气、机械十几个人围着设备折腾一夜，没人敢动。
因为他们翻遍系统才发现，现场最终版本，只有我知道。
凌晨五点半，公司总经理带人堵到我家门口。
电话关机，敲门没人应。
他们怕我出事，最后报警开门。
我醒来时，卧室里站满了人。
领导急得眼睛通红：盛川整线停了，你赶紧跟我们走！
我坐在床边，慢慢看了眼时间。
然后问他：
我绩效C，年终奖零。
你现在叫我去救谁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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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会那天，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拿项目奖。
毕竟盛川汽车那条智能装配线，从第一版总图，到现场改造，再到最后验收，机械部分几乎都是我盯下来的。
最后七天，我在盛川现场守了七个通宵。
设备跑起来那一刻，我靠在工位旁边，差点站着睡着。
销售二部蒋海拿了12万。
仓储组许庆拿了15万。
旁边老孟还拍了拍我肩膀，低声说：老林，盛川那条线三千多万，你今年怎么也得20个往上吧。
我笑了笑。
20不敢想。
结果名单念到我时，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机械部林砚舟，年度绩效C，年终奖零。
我坐在下面，手里还攥着那张项目复盘表。
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愤怒。
是没劲。
真的没劲。
我忙了一整年，最后公司告诉我，我这一年最值得写进考评的，是我没参加团建。
魏长风，也就是我的直属领导，给出的评价写得很漂亮。
沟通积极性不足。
团队协作意识偏弱。
多次缺席集体活动。
工作方式过于独立。
我盯着屏幕，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不是委屈。
是困。
这几年，我一直没睡过踏实觉。
客户电话半夜响，我起。
设备报警，我起。
现场说缺尺寸，我起。
电气说机械原点回不来，我起。
可到了分奖金的时候，我好像从来没在这个项目里存在过。
下一秒，主持人念到了另一个名字。
盛川汽车智能装配线项目年度重大项目贡献奖，高文斌，奖金48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