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寒露至,岁岁食秋香。
很多老朋友都知道,每年这个时候,文脉君都会给大伙儿推荐食补的菜单。
不管是曹雪芹“同款”大螃蟹,抑或是袁枚“秘制”秋藕,都在强调一件事:
天凉了,不光要添衣,还要吃吃吃。
这次,我们不妨再次打开《江苏文库》,一起寻找暗藏其中的新“食谱”,来一场滋补的舌尖奇旅。
曹雪芹的“老蚌怀珠”
寒露时节的江南水乡,有一种“水八仙”里最娇贵的食材正悄然上市,那就是鸡头米,中药名芡实,因果实形状酷似鸡头而得名。
芡实“补而不峻”“防燥不腻”,可以润燥,又不寒凉,最适合这个季节食用。
《神农本草经》记载其能“补中,益精气,强志,令耳目聪明”;《本草纲目》则说它“止渴益肾”。
一碗热气腾腾的芡实粥,既滋补又安神。
历来爱好鸡头米的江苏文人不胜枚举,比如当年范成大就曾在《初秋闲记园池草木》中写下“鸿头自胜硫温”的句子。
他自注“鸿头,芡实也。芡性煖,号水硫黄。”把芡实温而不燥的性子说得明明白白。
《江苏历代文化名人传》中也提到,范成大以诗为鸡头米存照
后世流传一则轶事,某次友人聚会,曹雪芹亲自下厨做了一道鱼菜。
揭开碗盖,以南酒少许环浇,顿时鲜味四溢。用筷子轻轻拨开鱼腹,只见“一斛明珠,粲然在目”。
这道菜唤作“老蚌怀珠”,所谓的“珠”是什么,后人有用鸽蛋还原,有人用蚌肉复刻,有人尝试用虾丸替代。
还有一种说法,曹雪芹久居江南,对水乡风物极为熟稔,此珠很可能是经加工后的鸡头米。
当然,这道菜操作难度太高,不适合“手残党”。但在这个秋季,剥出那七八十粒鸡头米,与银耳、莲子同煮几分钟,便是一碗江南秋日最温柔的甜品。
郑板桥的“闭门品芋”
芋头,也是寒露时节不可错过的滋补美味。
清代名医顾仲在《养小录》里就记载过芋头的妙处。芋头味甘辛、性平,有消疬散结、治中气不足的功效。
说到芋头,就不得不提“扬州八怪之首”的郑板桥。
相传,他作的《瑞鹤仙》组词中有一首写僧家的,“好闭门煨芋挑灯,灯尽芋香天晓”一句,把寒夜煨芋的温暖写得淋漓尽致。
郑板桥骨子里透着文人的清雅与烟火气。他笔下的芋头,不只是果腹之物,更是一种安贫乐道的生活姿态。
在泰州民间,还流传着施耐庵与芋头的故事。相传这位《水浒传》的作者每次品完家乡的芋头,便文思泉涌。
施耐庵究竟有多爱芋头,咱不知道,但吴承恩大约是真爱,翻开《西游记》:“芋栗”“芋苗”“糖浇香芋”“烂煨芋头拌糖”,满眼香甜软烂。
寒露过后,蒸一笼香沙芋,蘸一点白糖,简简单单,便是秋天的味道。
袁枚的“鸭糊涂”
如果说前面两道偏素,那寒露进补,自然少不了一道“硬菜”。鸭肉性凉,具有滋阴养胃、利水消肿的功效,最适合秋燥时节食用。
南京人吃鸭的历史十分久远。南北朝时期,梁军与北齐军队在金陵交战,梁军“人人裹饭,以鸭肉”“炊米煮鸭”,士气大振,终以寡击众,大胜而归。
后世也常常把这段故事视作金陵食鸭流传的一段早期佳话。
江苏文库·书目编《江苏地方文献志》收录的《白门食谱》写道,“金陵八月时期,盐水鸭最著名,人人以为肉内有桂花香也。”
说到这里,不得不请出“老饕”袁枚和他的《随园食单》了。
毕竟袁枚下厨,什么鸭对应什么肉质,什么菜要用什么鸭,他都格外在意:
煎炒用野鸭,蒸煮就得挑肥一点的,要是烤鸭、香酥鸭一类的做法,就得赶在秋天,鸭肉越新鲜越好。
袁枚有一道压箱底的菜,“鸭糊涂”。
“用肥鸭,白煮八分熟。冷定去骨,拆成天然不方不圆之块,下原汤内煨,加盐三钱、酒半斤,捶碎山药,同下锅作纤。”
然后就交给时间了。等到差不多快煨烂的时候,再加姜末、香菇、葱花,要是还想汤更浓一点,可以继续勾芡。
有人不喜欢吃山药,袁枚说,不喜欢就别加,用芋头代替也是极好的。难得“糊涂”嘛。
陆游的“三更采菱归”
寒露前后的江南,还有一种水生美味正当时——菱角。
《本草纲目》记载其“安中消暑,止渴解酒”。古人甚至认为多吃菱角可以补五脏、除百病,还可“轻身”。
说起爱菱角的名人,陆游绝对算一个。
他在不同的人生时期都写过关于菱角的诗。最令人动容的是这句:
“八十老翁顽似铁,三更风雨采菱归。”
1201年,陆游已然76岁高龄,但他依然划船采菱、半夜才归,可见他对菱角爱得有多深。
嫩菱生吃,清脆甘甜;老菱煮熟,又酥又粉。传说当年乾隆皇帝下江南,路经邵伯,吃了菱后赞不绝口,吟诵“涉江采菱发《阳阿》”。
此后每年中秋之前,地方上都要挑选上好的邵伯菱作为贡品,星夜兼程送往京师。
寒露的午后,煮一锅老菱,剥壳而食,满口都是水乡的秋意。
寒露,人间最美清秋时,也是滋补的好天气。
田野巷陌,柿子红了,橘子黄了,秋梨挂满枝头。菜市场里,新鲜的鸡头米、香沙芋、老菱角、肥鸭子,早就摆上了案头。
声微夜阑,气晚秋凉。
除了添置寒衣,别忘吃好喝好。今年的寒露食谱,你最想试试哪一道?
现代快报/现代+记者 王子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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