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疼得直不起腰,护士问家属在哪。我说他在西北抢修。护士给我倒了一杯热水,语气里带着一点同情。
我以为那是工作。
原来工作之外,还有另一个孩子在等他。
贺临低声说:“那天安安肺炎住院,许曼吓坏了。我赶过去只是帮忙办手续。”
“所以你知道孩子住院需要人陪。”
他抬头,眼底终于有了一点慌:“阿茵,我不是故意让你一个人扛。我当时真的走不开。”
我拿起包,把里面的孕检单压到最底下。
今晚不能给他看。
至少不能在他连一句完整承认都给不出来的时候,把这个孩子放到他的天平上。
贺临以为我要走,伸手拉住我的手腕:“这么晚你去哪?”
我看着他的手。
这只手刚才给安安系过鞋带,接过孩子剥好的栗子,也曾经在手术室外握着我,说以后无论检查多难,他都陪我。
我一点点把手抽回来。
“我住这里。”
“这里冷,我给你换个好点的房间。”
“不用。”
贺临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两个字:许曼。
他下意识把手机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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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动作比任何来电内容都刺眼。
我看着他:“接。”
贺临僵了几秒,还是划开接听。
许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有些急:“贺临,安安不肯睡,一直哭着找你。他说你答应今晚带他去看烟花。”
贺临看了我一眼:“我现在不方便。”
“他哭到喘不上气。”许曼停顿了一下,“你要是能回来一趟,就看他一眼。林姐那边,我明天可以亲自解释。”
贺临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我看见他的肩膀慢慢绷紧。
他又在权衡。
我站起身,打开房门。
“去吧。”
贺临猛地抬头:“阿茵,我不去。”
可他的手机还亮着,许曼那边传来孩子断断续续的哭声。
我说:“贺临,别让孩子哭坏了。你不是最怕他受伤吗?”
他脸色发白。
我把门开得更大。
他没有动,嘴唇动了几次,终于说:“我很快回来。”
我点头。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你等我。”
我没有应。
门关上后,走廊里的脚步声很快远去。那只保温桶还放在门边,羊肉汤的热气从盖缝里透出来,带着陌生厨房的味道。
我把它拎起来,放到走廊尽头的垃圾桶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