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三天后搜救队找到我们,我挂在山腰的树枝上,没摔下去,伤得很轻,而她摔在了岩架上,碎石划烂了半张脸。
医生迟疑地说,大概率会留疤毁容。
那天所有人围着苏柠说不是她的错。
当时的我崩溃大哭,抓着每个人的衣袖辩解,非要和苏柠当面对质,要她说出真相。
可苏柠只是虚弱地靠在陆时衍怀里,泪眼婆娑。
我情急之下一遍遍逼问,她却突然抢过车钥匙,驱车狂奔而去。
所有人都慌了。
陆时衍、我爸妈、我哥全都开车追了上来,却没想到发生了车祸。
陆时衍和苏柠当场死亡,母亲重伤瘫痪,父亲和哥哥身受重伤,躺在ICU生死未卜。
一夜之间,我成了毁掉整个家的罪人,被无尽的自责裹得喘不过气。
我总在想,如果当初我不那么执拗,不跟苏柠对峙,一切兴许就不会发生。
苏家也因这场事故连带被軍区问责,职位一撸到底,家底掏空。
等父亲和哥哥相继醒来时,偌大的苏家早已失势,还背上了巨额债务。
而我顶着灾星的名声,没有任何单位敢录用我。
为了维持母亲的医药费和还债,我只能去药物试验基地当试药员,一熬就是整整七年。
这七年的雨从没停过,回忆和眼前重叠。
忽然一切都有了解释。
难怪七年前那场车祸后,哥哥从不去给陆时衍和苏柠扫墓。
根本就没人死。

算了,他们骗了我这么久,我也骗他们一次吧。
我将兜里揉皱的病危通知书,往口袋深处又压了压。
第二天,陆时衍递给我一把钥匙,说是我们的婚房,是那套我很喜欢的軍区大院独小楼。
七年前我和他一起敲定的装修方案,我想再看看自己当年的心血。
可当我推开房门,却闻见了一丝甜腻的柑橘香,那味道我在苏柠身上也闻到过。
视线轻轻一扫,就看见了玄关处摆着的兔子毛绒拖鞋。
陆时衍脸上闪过一丝无措,解释道:其实那七年我们每年会回国待两个月,她不能回家,就……我明明已经叫人全部收拾过了,不知道怎么还会有她的东西。
我听懂了他所有的言外之意。
那七年,他们在我亲手设计的房子里,躲着我过日子。
我环顾整个屋子,当年我留下的设计痕迹寥寥无几,满屋子都是苏柠的喜好。
心口泛起涩痛,我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活像个笑话。
陆时衍见我沉默,退了一步道:晚晚,我重新申请一套吧。
算了,我已经不是当年的苏晚了,现在只是个被药物掏空的空壳,一个连笔都握不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