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同事昨晚在我家喝醉过夜,第二天上班,我全程坐立难安
我三十四岁,单身,在一家设计公司做项目统筹。
苏禾比我小一岁,是我们组的客户专员。她负责和客户沟通,我负责盯进度、改方案、催节点。我们每天都要说很多话,却很少谈工作以外的事。
她有未婚夫,叫程放。
准确地说,原本有。
那天晚上十点半,客户临时退回了最后一版方案。大家忙了整整两周,好不容易等到确认,结果对方只用一句“整体感觉不对”,就把所有人的下班时间重新推迟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苏禾。
她盯着电脑屏幕,半天没有动鼠标。
我问:“客户具体想改什么?”
“他说不清楚。”她揉了揉眉心,“只说要更有温度。”
“那你问他,温度是颜色、文案,还是画面构成。”
“我问过了。”
“他怎么说?”
“他说,先按感觉改。”
我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禾忽然笑了一声,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今天不想加班了。”
“那就明早再做。”
“明早也不想做。”
她说完,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往外走。
我以为她只是想出去透口气,没想到她走到电梯口,忽然停了下来。
“陪我喝一杯。”
“现在?”
“就一杯。”
“你明天还要上班。”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我看了看时间。那天的工作确实已经无法再继续,便关掉电脑,和她去了公司附近的小酒馆。
她平时喝酒很慢,最多只喝两杯啤酒。可那晚她像是故意不让自己清醒,一杯接一杯,几乎没有停顿。
我劝她:“别喝这么急。”
“我没醉。”
“你已经把杯子碰倒两次了。”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的水渍,竟然点了点头。
“那是杯子自己站不稳。”
我没接话。
十一点四十,她的手机亮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程放:今晚不回去了,别等我。
苏禾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几秒后,手机又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不到半分钟,脸色就变了。
“你不用解释。”她说。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忽然把手机拿远,笑了一下。
“我问的不是你在哪儿,我问的是你为什么又骗我。”
电话很快挂断。
她把手机放到桌上,手指却一直压在屏幕边缘。
我问:“要不要叫你朋友来接?”
“不要。”
“那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
“你住哪儿?”
“我家。”
“那就回家。”
她抬头看我,眼睛有些发红。
“我不想一个人回去。”
我没有再劝。
后来我才知道,程放已经连续三周说自己在加班,实际上却一直住在另一个女人那里。苏禾没有证据,也没有去追问过。她只是每天等一个越来越晚的电话,再告诉自己,成年人不能因为一点怀疑就把关系判死刑。
可那晚,她终于等不下去了。
我叫了车,她却在车到之前抓住了我的手腕。
“别送我回去。”
“那送你去朋友家。”
“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我这样。”
“那去酒店。”
她立刻摇头。
“我不去酒店。”
“苏禾,你至少得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
她沉默了很久,忽然说:“去你家。”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去你家。”她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你家有客房。你家离这里也近。你不用担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你喝醉了。”
“我知道。”
“明天你可能会后悔。”
“我现在已经够后悔了。”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忽然低下去,像是被什么压住了。
我没有马上答应。
我知道把一个醉酒的女同事带回家,哪怕什么都不发生,也足够让第二天变得尴尬。更何况我对苏禾一直有好感,只是她有未婚夫,我从没让自己越过那条线。
她看着我,问:“你也不愿意收留我?”
“不是收留。”
“那是什么?”
“是让你安全过一晚。”
“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你明天清醒以后,可以把今晚当成一个暂时的安排,而不是欠我什么。”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点头。
“好。”
回到家后,我把客房收拾出来,找了一套新的睡衣放在床边,又把垃圾桶放到床头。
“水在这里。你如果想吐,别下床。”
“你呢?”
“我睡沙发。”
“你不睡自己房间?”
“我怕你半夜不舒服,听不见。”
她站在客房门口,忽然问:“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狼狈?”
“你只是喝多了。”
“程放说,女人喝醉以后去别的男人家,就是不自爱。”
“那是他给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她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骗了你,所以他希望你先因为今晚感到羞耻。这样你就没力气追问他了。”
苏禾没有说话。
她进了客房,关门前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别误会。”
“什么?”
“我来你家,不代表我喜欢你。”
我点头。
“我知道。”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回答得这么快,抿了抿嘴,关上了门。
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客厅只开着一盏小灯,茶几上放着她的手机。屏幕隔一会儿就亮一次,大多是程放发来的消息。
“你去哪儿了?”
“为什么不接电话?”
“别闹了,明天再说。”
苏禾一次也没有回复。
凌晨一点多,客房里传来一阵动静。
我起身过去,看见她扶着墙站在门边,脸色苍白。
“哪里不舒服?”
“头疼。”
我倒了半杯温水递给她。她接过去,却没有喝,只盯着杯子发呆。
“我是不是很可笑?”
“你只是碰到了一个不愿意诚实的人。”
“我明明早就知道不对劲。”她说,“可他每次回来,我还是会给他留饭。昨天他没回来,我还替他找理由。”
“人不是因为愚蠢才相信别人。”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曾经相信过。”
她抬头看我。
“你为什么总能把话说得像在安慰人?”
“我没有安慰你。”
“那你在做什么?”
我想了一下。
“提醒你,别因为别人的错误,把责任全算到自己头上。”
她忽然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不是。”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样?”
我没有回答。
她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抓住我的衣袖。
“你是不是喜欢我?”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睛,清楚地知道,她现在需要的也许不是答案,而是一句能让她暂时好受的话。
可我不能给。
“你现在不适合听这个答案。”
她的手慢慢松开。
“又是这句话。”
“苏禾……”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我问你喜不喜欢我,你不回答。我未婚夫问我为什么在你家,我也没法回答。”
“因为事实还没变。”
“什么事实?”
“你今晚喝醉了,住在我家客房。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和程放之间的问题,也不是今晚才有。”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守住边界,就可以显得自己特别体面?”
这句话让我心里一沉。
“我守住边界,不是为了显得体面。”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明天你醒来之后,还能抬头看我。”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转身回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我几乎一夜没睡。
我担心她宿醉难受,也担心她醒来后觉得昨晚的决定荒唐。更让我不安的是,我不知道今天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她。
七点多,客房门开了。
苏禾穿着昨晚的衣服,头发有些乱。她走到客厅,看见沙发上的我,脚步停了下来。
“早。”
“早。”
她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水,又看了一眼客房。
“我昨晚有没有做什么?”
“你差点把客房门撞坏。”
“还有呢?”
“你说杯子自己站不稳。”
她想了想,脸上浮出一点尴尬。
“我有没有说奇怪的话?”
我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表情慢慢收紧。
“我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对不对?”
“对。”
她闭了闭眼,手指无意识地捏住外套下摆。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你现在不适合听。”
“你为什么不直接说不喜欢?”
我看着她。
“因为不是不喜欢。”
她抬起头,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你喜欢我?”
“嗯。”
这一次,她彻底愣住了。
她原本拿在手里的手机从指间滑下,掉在沙发上。她没有去捡,只是站在那里,像突然听见了一句和自己预想完全不同的话。
“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很久了。”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说?”
“因为你有未婚夫。”
“现在没有了。”
“你们还没有正式结束。”
她看着我,呼吸变得急促。
“昨晚他已经说分手了。”
“他说分手,不代表你今天就必须开始另一段关系。”
“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因为失恋,随便找个人靠近?”
“我觉得你现在很难分辨,自己是喜欢我,还是只是需要一个不会骗你的人。”
她的眼眶又红了。
“所以你喜欢我,却还是拒绝我?”
“是。”
这个字说出口后,她像被人推了一下,后退半步。
“你知道吗?这比你说不喜欢更难受。”
“我知道。”
“那你还说?”
“因为我不想把你的混乱变成我的机会。”
她终于弯腰捡起手机,手指却抖得厉害。
“你让我很难堪。”
“对不起。”
“你别道歉。”她看着我,“你每次都这样,好像道歉以后,所有事情就能变得合理。”
“我不是在要求你理解。”
“那你要求什么?”
“什么都不要求。”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抓起包,转身走到门口。
我没有拦她。
她打开门,站在楼道里,又回头问:“今天上班,你会不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不会。”
“那你打算怎么面对我?”
“按工作来。”
她笑了一下。
“你真冷静。”
“我其实很紧张。”
她的笑停住了。
“紧张什么?”
“紧张你会后悔,也紧张你会觉得我昨晚带你回家,是在等这个机会。”
她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我没有那么想。”
“但你有权这么想。”
她最终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下了楼。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才关上门。
那天到公司后,我果然坐立难安。
苏禾比我晚十分钟到。她走进办公区时,手里拿着文件,脸色和平时一样冷静,只是没有看我。
上午的项目会议上,客户又提出了几项修改要求。
苏禾负责记录,我负责判断能不能按期完成。
以前我们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那天她把每句话都记得很完整,甚至不再像平常那样直接问我意见。
会议结束后,我把修改清单推到她面前。
“第三项需要确认范围,不然今晚会重复返工。”
“我知道。”
“客户如果坚持,就让他书面确认。”
“我会处理。”
她语气很公事公办。
我点点头,回到自己的座位。
中午,她的未婚夫程放来到公司楼下。
我是在打印文件时看见他的。他站在大厅门口,脸色很难看,苏禾则站在他面前,始终没有靠近。
我本来想避开,却听见程放压低声音说:“你昨晚去他家,今天还装什么清白?”
苏禾的肩膀明显绷紧。
“我喝醉了,他让我住客房。”
“你觉得我会信?”
“你信不信都不重要。”
“你跟我解释清楚。”
“我已经解释过了。”
程放伸手去拉她的胳膊。
苏禾后退一步,避开了。
“别碰我。”
程放的手停在半空。
“你为了一个同事,要跟我闹成这样?”
苏禾看了他很久,忽然从包里拿出那枚订婚戒指。
她没有哭,也没有提高声音,只把戒指放在大厅旁边的长椅上。
“不是为了他。”
程放愣住了。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我不想再过一段需要不断证明自己没有错的关系。”
程放盯着那枚戒指,脸上的愤怒慢慢变成了慌乱。
“苏禾,你别冲动。”
“我已经冲动三年了。”
她说完,转身往楼上走。
经过我身边时,她停了下来,却没有看我。
“下午客户的确认邮件,你帮我抄送一份。”
“好。”
“还有,”她顿了顿,“昨晚的事,谢谢你。”
“你不用因为这个对我负责。”
“我知道。”
她终于抬头看我。
“我也不是因为昨晚,才决定和他结束。”
“我知道。”
“可昨晚让我看清楚一件事。”她说,“一个人喝醉以后,最需要的不是另一个人替她做决定,而是有人不要趁她不能决定的时候替她决定。”
我没有说话。
她轻轻点了下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那天晚上,她没有去我家,也没有回程放那里。
她提前订了一间短租房,把自己常用的衣服和资料搬了过去。搬家时只带了两个行李箱,剩下的东西等周末再慢慢收拾。
第二天上午,她把订婚戒指放进抽屉,重新投入工作。
我们之间依旧有些尴尬。
她没有突然变得热情,我也没有借着喜欢逼她开始一段关系。工作上,我们继续配合,私下很少聊天。
一周后,她给我发消息。
“下班后能一起吃饭吗?”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回复:“可以。但不喝酒。”
她很快回了一句:“我请你。”
那顿饭吃得很慢。
她告诉我,她已经和程放正式分开,也搬离了原来的住处。她没有说自己已经彻底走出来,只说她不打算再把孤独当成复合的理由,也不打算把我当成离开旧关系后的补偿。
我问:“那你现在约我,是因为什么?”
她低头喝了一口水。
“因为我清醒的时候,也想了解你。”
我没有马上回答。
她抬头看我,语气很认真。
“你可以拒绝。”
“我不拒绝。”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先算一起吃饭的同事。”
“还是同事?”
“也是两个重新认识彼此的人。”
她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吃完饭后,我送她到路边。她没有像那晚一样靠着我,也没有让我陪她回去。
临上车前,她忽然说:“那晚住你家,我确实很害怕。”
“怕什么?”
“怕第二天醒来,自己会失去一个同事,也会多出一段不该开始的关系。”
“现在呢?”
她看着我。
“现在我觉得,边界不是把人推远,而是让人知道靠近的时候不会被占便宜。”
车开走后,我一个人站在路边。
第二天上班,苏禾把一杯咖啡放在我桌边。
“清醒状态下的感谢。”
我看了看咖啡,又看向她。
“只是感谢?”
“目前是。”
“那我接受。”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晚上下班别加班,陪我吃饭。”
我笑了。
“这次是邀请,不是收留。”
“我知道。”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打开电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我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
女同事昨晚在我家喝醉过夜,第二天上班,我全程坐立难安。真正让我不安的,不只是她睡在客房,也不是同事之间可能出现的流言。
我害怕的是,自己会把她的脆弱当成机会,也害怕她把我的体谅误认为承诺。
后来我们都没有急着开始。
她结束了那段让自己反复怀疑的关系,我也没有用喜欢去催她做选择。
那晚的门是她自己走进来的,第二天的路,也是她自己走出去的。
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终于不再从醉酒和混乱开始,而是从两个清醒的人,认真地坐下来吃一顿饭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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