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生理需求,没什么好羞耻的!我大姐今年六十三说话不拐弯
我大姐李秀兰今年六十三岁,丈夫去世四年,退休前在青禾县一家纺织厂做仓库管理员。
她这辈子说话不拐弯,别人问她饭好不好吃,她从来不说“还行”,只会说:“盐放多了,面也没发透。”
邻居嫌她嘴直,儿女也常劝她:“妈,说话留点情面。”
大姐总说:“我说的是实话,又不是往人心口捅刀子。”
可今年初冬,她在家里当着儿子、女儿和我的面,说出一句话时,屋里还是一下安静了。
那天是她六十三岁的生日。
她没让我们去饭店,自己在家炒了六个菜,还特意做了一锅莲藕排骨汤。餐桌上放着一只旧搪瓷饭盒,边角磕掉了一块漆。
那是她丈夫周建民以前上班用的饭盒。
姐夫走后,大姐一直把它洗得干干净净,放在餐边柜最上层。每逢家里有重要日子,她都会拿出来看一眼。
儿子李峰从外地开车回来,女儿李娜也带着孩子到了。
吃饭前,李峰把一个红包推到大姐面前:“妈,生日快乐。里面是三千块,您拿着买点东西。”
大姐没接:“我退休金够花,拿回去给孩子买书。”
李峰说:“您就收着,别跟我客气。”
大姐这才把红包压在桌角,转头给外孙夹了一块排骨。
饭吃到一半,李娜忽然笑着问:“妈,听说您最近总跟一个人去河堤散步?”
大姐夹菜的手停了一下:“你听谁说的?”
“楼下吴婶啊。她说看见您好几回了。”
李峰抬起头:“什么人?”
大姐把排骨放进自己碗里,慢慢嚼完,才说:“一个朋友。”
“男的女的?”李峰追问。
“男的。”
筷子碰碗的声音停了。
李娜脸上的笑也僵住了:“妈,您不会是……”
大姐抬眼看她:“不会是什么?”
李娜咳了一声,声音低下去:“您是不是在谈对象?”
“是。”
大姐回答得太干脆,李娜手里的勺子直接掉进汤碗里。
李峰脸色一沉:“谁?”
“孟志远。”
“多大年纪?干什么的?家里几口人?”
“六十五,原来是修车工,老伴走了七年。一个女儿,在外地工作。”
李峰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妈,您怎么能不跟我们商量?”
大姐皱眉:“我找对象,为什么一定要先跟你们商量?”
“您这是老糊涂了吧?”李峰压低声音,“别人知道了,会怎么说?”
大姐笑了一下:“别人说什么,能替我过日子吗?”
李娜赶紧打圆场:“妈,我们不是反对您交朋友。可您这个年纪了,找对象总得慎重,万一碰上骗钱的呢?”
“我没说要跟他结婚。”
“那您跟他天天散步,去菜市场,还到他家吃饭,算什么?”
“算相处。”
李峰的脸彻底黑了:“妈,您都六十三了,能不能别闹?”
大姐放下筷子,看着他:“我闹什么了?”
“您一个老太太,跟一个老头谈情说爱,传出去多难听。”
这句话落下,屋里连孩子嚼排骨的声音都没了。
大姐盯着李峰看了几秒,忽然问:“你爸走之前,最后那半年,是谁给他擦身子?”
李峰张了张嘴。
“是谁半夜起来给他换尿布?是谁把吐出来的药一点点清理干净?是谁因为照顾他,三个月没睡过一个整觉?”
李娜低下了头。
大姐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都很清楚。
“你们都说我辛苦了一辈子,现在我想跟一个人吃饭、散步、说话,你们就觉得丢脸。你们到底是心疼我,还是怕别人议论你们?”
李峰站起来:“妈,我是为您好!”
“为我好,就别拿脸面压我。”
“那您到底想干什么?”
大姐看了一眼餐边柜上的搪瓷饭盒,说:“我想跟孟志远试着过一段日子。不是马上领证,也不是把谁带进这套房子。我只是想在剩下的日子里,有个人跟我说话。”
李峰冷笑:“说得好听。过日子哪有那么简单?他要是身体不好了,您是不是还得伺候他?他女儿要是来闹,您怎么办?”
大姐点点头:“这些我都想过。”
“那您还坚持?”
“坚持。”
这个字说出来,李峰一下没了声音。
大姐继续说:“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先各住各的,每天一起吃晚饭。谁生病了,能帮就帮,不能帮就请护工。钱各自管,子女不插手。相处得好,再考虑要不要住在一起。”
我听着,心里有些意外。
大姐连这些都想到了。
李娜却红了眼:“妈,您这样会让人笑话的。”
大姐看她:“你今年三十七,离婚六年。你要是想重新找个人,我会不会说你丢人?”
李娜愣住了。
“不会。”大姐替她回答,“我只会问那个人对你好不好。”
“可您不一样。”
“我哪儿不一样?我六十三,不是六十三岁以后就没有感情,也没有身体需求了。”
李峰猛地抬头:“妈!”
“你喊什么?”大姐瞪了他一眼,“正常生理需求,没什么好羞耻的。人老了也会孤单,也会想有人陪着睡觉,想有人在身边。难道年纪大了,就只能抱着亡人的照片过日子?”
李娜的脸红到了耳根。
大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语气却平静下来。
“我不偷不抢,不骗谁的钱,也没拆散别人家庭。我就是想找个合得来的人,把日子过得热乎一点。你们要是不同意,可以不来参加,但不能替我决定。”
李峰气得转身就走。
李娜抱起孩子,临出门时回头说:“妈,您冷静几天再说。”
大姐回答:“我已经冷静四年了。”
门关上后,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帮她收拾桌子,发现她的手一直在抖。
我问:“真决定了?”
“决定了。”
“孟志远人怎么样?”
大姐把没吃完的排骨装进饭盒,盖好盖子。
“话不多,但记性好。我随口说想吃荠菜馄饨,他第二天一早就买来了。上次我在楼道里扭了脚,他没扶我进屋,先问我能不能自己走,怕我以后依赖别人。”
我笑了:“这人还挺有分寸。”
“就是有分寸,我才愿意跟他相处。”
那天晚上,大姐把周建民的搪瓷饭盒从餐边柜上拿下来,洗了一遍,又放了回去。
她对我说:“老周陪了我三十多年,我不会因为找了别人就把他忘了。但我也不能为了证明自己念旧,把余生都过成守灵。”
我没说话。
四年前,姐夫走后,大姐一下子像被抽空了。
她每天六点起床,给自己煮一碗面,坐在餐桌前慢慢吃。以前姐夫不爱吃面条,她总要给他另炒一盘菜。后来桌上只剩一个人的碗,她却还是习惯性地多拿一双筷子。
起初,她还会给我们打电话。
“你们忙不忙?”
“没事,我就是问问。”
“今天下雪了,你们那边冷不冷?”
后来她打电话越来越少。不是不想说,而是怕孩子觉得她烦。
我有一次晚上九点多去看她,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大。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只没电的遥控器,眼睛却一直盯着黑掉的屏幕。
我问她为什么不开灯。
她说:“屋里亮了,就显得更空。”
我那时才明白,她不是不习惯一个人,她只是习惯了忍着。
孟志远就是在小区旁边的旧菜市场认识她的。
那天大姐买了两条鱼,手提袋突然破了,鱼掉在地上,水溅了一裤腿。
孟志远蹲下去帮她捡起来,还从自己的车筐里拿了个旧布袋。
大姐当时就说:“你别碰,我自己来。”
孟志远松开手:“行,您自己来。”
他站在旁边等她把鱼重新装好,没有趁机献殷勤。
大姐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这人倒听话。”
孟志远说:“别人不愿意,我就不多事。”
就是这句话,让大姐记住了他。
后来他们从一起买菜,变成一起散步。谁也没有急着往前走一步,却把彼此的生活慢慢照亮了。
可家里人的态度没有那么容易改变。
第二天,李峰又来了。
他把一张纸放在桌上:“妈,我已经联系好养老公寓了。环境不错,有护工,有活动室,您搬过去住,想聊天就跟老人聊天。”
大姐看了一眼:“多少钱?”
“每月四千八。”
“你替我交?”
李峰沉默了。
“那你为什么替我决定?”
“我可以交一半。”
“我不去。”
“为什么?”
大姐把纸折起来,递回给他:“那里再好,也是别人安排的床。我要的是一个具体的人,不是一个统一管理的房间。”
李峰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您非要把自己弄得这么难看吗?”
大姐忽然站起来,打开餐边柜,把那个搪瓷饭盒拿了出来。
“你爸临走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李峰怔住。
“他说,秀兰,你以后别总围着我转。我要是真不在了,你就好好过。”
大姐摸了摸饭盒边上的缺口。
“我守了四年,不是因为他要求我守,是因为我自己舍不得。现在我想往前走,也不是因为我不爱他,是因为我终于听懂了他那句话。”
李峰看着她,眼里的怒气慢慢变成了无措。
大姐把饭盒放回柜子里:“你可以不同意,但不能阻止我。”
李峰没有再争,转身出门。
他走后,李娜给我打了电话,哭着说:“舅舅,我不是不想让妈妈高兴,我就是怕她被骗。”
我说:“那你就去了解孟叔,而不是只听邻居说。”
当天晚上,李娜一个人去了大姐家。
她没有事先通知,推门时,正好看见孟志远在厨房里洗碗。
大姐在旁边擦灶台,两个人为了谁多洗了一个碗,争得脸红脖子粗。
孟志远说:“你手上有伤,别碰水。”
大姐说:“我就洗两个碗,能怎么着?”
孟志远把碗从她手里拿走:“你说了不算。”
大姐瞪他:“你现在管得挺宽。”
“那我不管了?”
“你敢。”
李娜站在门口,忽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她第一次看见母亲这样说话。
不是照顾谁,也不是迁就谁,而是像一个被人惦记着的普通女人,撒娇似的发脾气。
孟志远看见她,立刻擦干手:“你是李娜吧?”
“嗯。”
“锅里还有汤,秀兰说你喜欢喝玉米排骨汤,我给你盛一碗。”
李娜接过碗,却没有喝。
她问:“您跟我妈,打算一直这样相处吗?”
孟志远点头:“只要她愿意。”
“如果以后她生病了呢?”
“我照顾得动就照顾,照顾不动就请人。她也一样。我们都不要求对方拿命偿还。”
“如果我哥不同意呢?”
孟志远笑了笑:“那是你们的家事。我不会逼你们接受我,但也不会因为你们不同意,就离开秀兰。”
李娜低头看着碗里的汤,过了很久,才问:“您是真心的吗?”
孟志远说:“我这个年纪了,没兴趣演戏。想吃饭就一起吃,想散步就一起走。哪天不想继续,也说清楚。人活到这个岁数,最要紧的是别互相糊弄。”
李娜那天没有表态,只把那碗汤喝完了。
一周后,大姐把孟志远带到了家里。
不是见家长,也不是宣布结婚。
她只是让李峰和李娜一起吃顿饭。
饭桌上,大姐提前说了三件事。
“第一,我们暂时各住各的,不动谁的房子。”
“第二,生活费各自承担,不向子女伸手。”
“第三,谁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随时停下来,但不许用年龄和脸面逼对方。”
她说完,看向李峰:“听清了吗?”
李峰低着头,夹了一块鱼,半天没说话。
李娜问:“妈,您真的一点都不怕吗?”
“怕。”
“怕什么?”
“怕选错人,怕以后吵架,怕邻居说闲话,也怕你们不理我。”
大姐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可怕归怕,不能因为怕,就把自己关起来。那样活着是安全了,可也太冷了。”
李峰终于抬起头:“妈,要是他以后对您不好呢?”
大姐回答:“我自己离开,不需要你替我做决定。”
李峰看着她,慢慢点了点头。
那顿饭吃得不算热闹,却没有人提前离席。
三个月后,大姐和孟志远把两套房子之间的一间小屋租了下来,平时一起吃饭,晚上各回各家。
大姐说:“这样最好,想见就见,想安静也有地方安静。”
孟志远在屋里放了一张小餐桌,桌上摆着两只搪瓷碗。一只蓝边,一只红边。
大姐把周建民的旧饭盒放在柜子里,没有丢,也没有再拿出来当餐具。
她说:“该放的位置,就放回去。日子也一样。”
后来,李峰每周带孩子回来一次。
李娜偶尔下班晚了,会直接去大姐那里吃饭。
第一次看见母亲和孟志远一起在楼下散步时,李峰还有些不自然。后来他发现,孟志远会记得给大姐带降糖饼干,天冷时会把她的围巾往上提一提,便慢慢不再躲着。
有天晚上,李峰问大姐:“妈,您现在后悔吗?”
大姐正在择豆角,头也没抬:“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没听我们的。”
大姐把一根老豆角扔进垃圾桶。
“我最不后悔的,就是没有把后半辈子交给别人的嘴。”
李峰笑了一下:“您说话还是这么直。”
“直怎么了?弯来弯去,最后还不是要把话说清楚。”
窗外风吹过晾衣杆,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孟志远在门口喊:“秀兰,晚饭想吃什么?”
大姐喊回去:“红烧鱼,少放盐!”
“知道了。”
“还有,鱼刺挑干净!”
“知道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说:“你看,有个人搭话,屋里是不是就没那么空了?”
我点点头。
她把择好的豆角装进盆里,起身往厨房走。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补了一句:“人过六十三,照样可以喜欢谁,想跟谁吃饭,想跟谁睡一张床。只要不伤害别人,就没什么丢人的。”
说完,她进厨房和孟志远争起了盐罐。
一个嫌淡,一个嫌咸。
两个人吵了几句,又一起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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