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天价彩礼"、相亲明码标价,是这几年的新鲜事?我翻孟元老那本《东京梦华录》的时候,着实愣了一下。一千年前的开封城,婚恋市场已经运转得跟今天一样精细:先递"简历"亮家底,再找媒婆分级匹配,两家人坐下来当面相亲,最后比的往往不是感情,是钱。
更反常识的是,那时候慌的通常不是男方,是女方。宋朝有句老话叫"厚嫁"——嫁妆比彩礼还狠,不少爹妈为了给女儿备嫁妆,真能把家底掏空。今儿就带你看一眼,宋朝人到底怎么"谈婚论嫁"。
一、先交"简历":家底全写进帖子
现在相亲,开头免不了那句"有房有车吗"。宋朝人更干脆,直接把家底写成帖子互相递。《东京梦华录》卷五"娶妇"里记着,议婚头一步叫"起草帖子"。男方帖子要写清前三辈男人的名讳、近亲里有没有当官的、家里有多少田产;女方回的帖子,除了自家情况,还得列明白"房奁、首饰、金银、珠翠、宝器"和随嫁的田土屋业。说白了就是两份财务公示单。你看我家田,我看你家嫁妆,门当户对先过数字这一关。
二、媒婆也分"VIP":上等跑官亲,中等打青伞
今天婚介所分高端和普通档,宋朝媒婆早这么干了。《东京梦华录》写得分明:上等媒人"戴盖头,着紫背子,说官亲宫院恩泽",专给达官贵人、皇亲国戚说亲;中等媒人"戴冠子,黄包髻,背子,或只系裙,手把青凉伞儿,皆两人同行",服务普通人家。两人同行这点挺有意思,怕是一个嘴上说不准,得带个搭档互相作证。跟现在相亲还得朋友陪着去,一个道理。
三、相亲现场:看不中留两匹绸缎"压惊"
宋朝相亲,比今天还直白。男方家派亲人或长辈去女方家"相媳妇"。看中了,当场把一支金钗插在姑娘发冠上,叫"插钗子",这亲事就算定了。没看上也不尴尬,留下一两端彩缎,美其名曰"压惊",意思是不合适、别见怪,亲事到此为止。南宋《梦粱录》里还有"两亲相见"的相亲宴:挑个园子或画舫,两家人坐一块儿,男的斟四杯酒、女的添双杯,取"男强女弱"的彩头。中意就插钗,不中就压惊,效率和今天相亲角不相上下。
四、最狠的不是彩礼,是"嫁妆"
这才是宋朝婚恋最让人意外的地方。我们总默认古时候男方出彩礼天经地义,可宋朝的问题是,女方嫁女儿能把家底压垮。当时流行"婚姻论财",司马光在《书仪》里忍不住吐槽:"将娶妇,先问资装之厚薄;将嫁女,先问聘财之多少。"娶媳妇先问陪嫁多少,嫁闺女先问彩礼几许,跟做买卖没两样。夸张到什么地步?范仲淹给家族定《义庄规矩》:嫁女支钱三十贯,再嫁二十贯;娶妇只支二十贯,再娶不支。嫁女儿的预算,是娶媳妇的一倍半。
真金白银更吓人。苏辙要给女儿办嫁妆,直接卖了河南新乡一块地,凑出"九千四百缗"(九千四百贯)让女儿带进婆家,自己在日记里写这叫"破家嫁女"。他哥苏轼跟人写信感叹:"子由有五女,负债如山积。"五个女儿,嫁妆堆成山一样的债。普通人家也逃不掉。福建漳州嫁女要备"随车钱",多的上千贯、少的也有几百贯,少了就被乡邻笑话;福州有个地方官孙觉,干脆下令嫁妆不得超过一百贯,结果一下子撮合了好几百桩婚事——可见多少姑娘是被嫁妆卡住、娶不上门的。
五、连官府都下场:悔婚要挨罚
你以为这只是风俗?宋朝连衙门都来管。定帖一旦两家互换、女方"回定帖",就构成了法律上的"私约"。南宋提刑官刘克庄审过一桩悔婚案:男方谢迪收了定帖又反悔,刘克庄直接驳他"已回定帖,岂容反悔",判必须履约,不然依法追责。还有一出"榜下捉婿":每年科举放榜,富商蹲在榜下抢新科进士当女婿,不惜"厚捉钱以饵士人",一个女婿能砸下"千余缗"。朱彧在《萍洲可谈》里记了这股风,跟今天"抢优质相亲对象"的架势,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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