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手术15天娘家不关心,20天后小舅子来电:姐夫我190万合约呢
电话响到第三遍,我才接。
“姐夫,盛源那份一百九十万的合约怎么没了?客户说你们公司不认账,是不是你把我踢出去了?”
林舟的声音劈头盖脸,像这二十天里真正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他。
我站在病房门口,手里还拎着刚打好的热水。隔着玻璃,林妍安静地睡着,头发因为手术剃掉了一小块,脸色苍白,鼻下插着氧管。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日期。
她住院第十五天。
也是她做完第二次手术后的第三天。
“林舟,”我说,“你姐手术十五天了,你来过一次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很快,他又不耐烦地说:“我不是忙吗?再说医院有你照顾她。我现在问的是合同,一百九十万,不是小数目。那是你答应帮我拿下的。”
“我答应过你什么?”
“你自己说过,盛源的项目可以交给我做。合同是你们公司盖章的,现在客户突然说暂停,你让我怎么交代?”
我没有立刻回答。
走廊里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轮子压过地砖,发出细碎的声响。林妍昨晚疼了一夜,凌晨才睡着。她抓着我的手说,别去公司,陪着她就好。
可我还是去了半天。
不是为了林舟。
是为了把那份合同从流程里撤出来。
“合同还没生效。”我说。
“没生效你就不能继续推进吗?我连工人都找好了,材料也订了。现在你说不算数就不算数?”
“我说算数的时候,你怎么没问一句?”
“姐夫,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病房里的林妍,没有再压低声音。
“意思是,你姐躺在里面十五天,你一次没来。她第一次手术,你没问结果。第二次手术,你没发一句消息。现在你打电话,只记得一百九十万。”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随即,林舟冷笑起来。
“你少拿我姐说事。她不就是做个手术吗?又没到不能说话的地步。你这么大个公司,难道还缺我这点项目?”
“你这不是项目。”
我说:“是我公司替你担风险。”
林舟一下提高了声音:“你是不是觉得我姐住院,我就该跪在医院门口哭?我有自己的事要做。你们两口子过日子,别什么都往娘家身上扣。”
我握紧了热水壶的把手。
十五天前,林妍在厨房切菜时突然倒下。
那天我正在城北的仓库验货,接到邻居电话赶回去时,她已经被送进抢救室。医生说是脑血管出了问题,需要立即手术。
我先给丈母娘打电话。
她那时正在赶集,只说了一句:“你先签字,妍妍从小身体就好,应该没事。”
我给老丈人打电话,他没接。
给林舟打了两个,他也没接。
后来他回了一条消息:姐夫,先救人,我这边真走不开,盛源那边催得急。
那天晚上,手术室的灯亮了六个小时。
林妍被推出来时,医生告诉我情况暂时稳定,但血管位置复杂,还需要观察,可能要再次手术。
我坐在病床旁边,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林舟发来一份文件,让我帮忙看看盛源的采购协议。
我没有回。
第三天,他又问:姐夫,合同能不能用你们公司的名义签?客户更信你们。
我仍然没有回。
直到第六天,他直接拿着合同来了医院。
那天林妍刚从重症监护室转出来,头还疼得厉害。他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摞文件,张口就问:
“姐夫,你什么时候给我盖章?”
我看着他,问:“你姐刚醒,你不进去看看?”
他往病床上扫了一眼。
“医生不是说醒了吗?那就没事了。先把合同签了,盛源只给我三天时间。”
我没有接文件。
“项目是做什么的?”
“仓库地坪翻修,材料和人工我都找好了。”
“供应商是哪家?”
“这个你别管,都是熟人。”
“报价呢?”
他把文件递过来:“一百九十万,能赚不少。你们公司挂名,工程我来做,出问题也算我的。”
我翻了两页,发现合同里没有明确验收标准,也没有材料清单。付款节点写得模糊,违约责任却全部落在我公司头上。
最关键的是,林舟选的那家材料商,正是他朋友开的店。
我问:“这批材料有检测报告吗?”
“都是建材,哪来那么多讲究?”
“没有报告,不能签。”
他当场就变了脸。
“姐夫,你这是不信我?”
我说:“我是不信没有标准的合同。”
那天他摔门走了。
林妍醒着,听见了外面的争吵。她轻声问我:“是林舟吗?”
我说:“嗯。”
“合同别签。”
她只说了三个字。
她知道自己的弟弟是什么性格。
林舟从小就不爱承担后果。上学时借同学的钱,出了问题就让父母去赔。后来做生意,第一次亏了十几万,也是林妍拿出积蓄替他填上的。
我和林妍结婚后,他找我借过六次钱。
每次都说最后一次。
每次都说一定还。
可他从没真正还过。
这一次,我本来想拒绝。
但林妍刚做完手术,身体虚弱。她抓着我的手说:“你别因为我跟他吵。”
我说:“不是因为你。”
她看着我,像是明白了什么。
“那你就按规矩办。”
所以我让财务把合同退回,要求林舟补齐材料、明确责任。可他根本没有补,而是直接把盛源客户的电话给了我,让我去解释。
第二天,盛源那边的人来公司。
他们说林舟已经以我公司名义承诺了开工日期,还收了对方一笔预付款。
我当场愣住。
林舟没有经过授权,竟然先替公司答应了工程。
我立刻让财务查账,发现那笔钱没有进公司账户,而是转到了林舟个人账户。
我打电话问他,他只说:“客户先打给我的,等正式签约再转回去。”
“谁允许你用公司名义收钱?”
“你不是说合同可以谈吗?我先推进一下怎么了?”
“你把钱退回去。”
“现在退了,客户会以为我们没能力,合同就彻底黄了。”
我说:“合同本来就没签。”
他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软下来。
“姐夫,你帮我把流程走完。这个项目真成了,我分你一部分。”
“我不要。”
“那你要什么?我叫你一声姐夫,你真把自己当外人了?”
我挂了电话。
我把情况告诉了盛源,对方要求我们出具书面说明,暂停后续合作。
那份一百九十万的合约,就这样停在了最后一步。
我没有把林舟收款的事告诉林妍。
她的第二次手术安排在第十二天。
那天她被推进手术室前,忽然问我:“林舟来过吗?”
“没有。”
她轻轻点头,没再问。
过了很久,她说:“如果他找你要合同,你别给。”
我说:“知道。”
“不是因为他没来看我。”
她闭着眼睛,声音很低:“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签的是什么。”
这句话让我心里发沉。
原来她一直知道,弟弟不是单纯的不成熟,而是习惯了把所有风险推给别人。
第二次手术做了四个多小时。
手术结束后,她在病房里昏睡了两天。第三天晚上,她终于能坐起来喝一点粥。
也是那天,林舟打来了电话。
“姐夫,我190万合约呢?”
我走出病房,才有了开头那段对话。
林舟见我不松口,语气越来越冲。
“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姐醒了,你就拿她当挡箭牌。你们公司能接项目,我为什么不能做?”
我说:“你可以做,但不能用我的公司替你担保。”
“我们是一家人!”
“家人不是让你把责任塞过来,再要求别人闭嘴。”
他气得骂了一句,说我忘恩负义。
我没有争辩,只告诉他两件事。
第一,合同已经终止谈判,盛源不会再和他合作。
第二,他收取的预付款,必须在三天内退回,否则由他自己承担后果。
“你敢逼我?”
“不是我逼你,是你自己收的钱。”
“我姐知道吗?”
“她知道你没来,也知道你想拿她的婚姻和我的公司替你兜底。”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
我第一次感觉到,他真正害怕的不是合同没了,而是林妍终于不再替他解释。
他挂断后,我回到病房。
林妍已经醒着,护士给她调好了床头角度。她看着我,问:“他打电话了?”
我点头。
“合同呢?”
“没了。”
她的手指轻轻缩了一下。
那不是惊讶。
是像终于听见了一件早就知道会发生的事。
“你后悔吗?”她问。
我坐到她身边:“后悔什么?”
“没帮他把合同做完。”
我看着她说:“如果我签了,你以后会不会一辈子替他收拾这个烂摊子?”
她没有回答。
我把那份退回的合同放在床头柜上。那是我从公司带回来的复印件,第一页写着项目金额:1900000元。
“这份合同如果成了,赚不赚钱先不说。出了问题,客户找的是我,工人找的是我,材料不合格也是我负责。林舟可以说自己不懂,可我不能。”
林妍伸手摸了摸纸张上的数字。
“他会怪你。”
“他已经怪了。”
“我爸妈也会怪你。”
“那就让他们怪。”
她抬头看我。
我第一次把话说得这么直接:“林妍,你住院十五天,他们没有一个人来。现在林舟只记得一百九十万。你如果还想护着他,我不拦你,但我的公司不能再替他承担。”
她的眼睛慢慢红了。
“我没想护着。”
“那你为什么难过?”
她沉默很久,才说:“因为我终于承认,他真的不会变。”
病房里很安静。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玻璃上倒映着我们两个人。她瘦了很多,脸上没有血色,手背上还留着针孔。
我给她掖好被角。
她忽然说:“程川,对不起。”
“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以前我总觉得,只要我多劝你一点,多替他求一次,家里就能安稳。后来我才发现,所谓安稳,就是让你一个人承担。”
我没有说话。
她把那份合同推回我手边。
“退掉吧。以后他的事情,不要再用我们的生活去填。”
三天后,林舟没有退回预付款。
盛源那边正式发来终止通知,要求他承担前期沟通造成的损失。林舟又打电话过来,这一次没有骂人,只是不停地说自己没有办法,让我先替他垫上。
我拒绝了。
他在电话里哽咽,说自己是林妍唯一的弟弟。
我说:“你是她弟弟,不是我的债主。”
说完,我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林妍做完康复训练,扶着墙走了十几步。她走得很慢,额头出了汗,却没有让我扶。
走到窗边时,她停下来,回头问我:“合同没了,你心里轻松吗?”
我想了想。
“轻松了一点。”
“为什么只是一点?”
“因为一百九十万没了,但你还在。”
她低头笑了一下,眼泪却掉了下来。
“我以前总以为,娘家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丢的地方。”
“现在呢?”
她擦了擦脸。
“现在我知道,有些地方不是你离开了才变空,是他们先把你放在门外。”
我走过去扶住她。
她没有再提林舟,也没有问父母什么时候来看她。
出院那天,她只带走了自己的药盒、两件换洗衣服,还有那份被退回的合同。
到了家,她把合同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纸张断开的声音很轻。
可我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终于把那一百九十万,和自己的婚姻、病床以及那些没等来的关心,彻底分开了。
林舟后来又打过几次电话。
她都没有接。
不是她不难过了。
而是她终于明白,亲情可以让人心软,却不能让人替另一个成年人承担全部后果。
而我也终于明白,守住妻子,不只是守在病房门外十五天。
有时候,还要在她娘家人拿着一百九十万的合约找上门时,替我们两个人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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