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年我跟邻居姐姐表白,她娇嗔:我把你当弟弟,你竟想娶我当老婆

一九七九年七月,我十七岁,隔壁的林月如十九岁。

我是在自家院门口长大的。青石街上谁都认得我,月如姐更是从小护着我。小时候有人抢我的弹珠,她追半条街替我讨回来;我爬墙摔破膝盖,她一边骂我没出息,一边背着我去找大夫。

那时我真把她当姐姐。

直到那年夏天,她在院里洗头。长辫子垂下来,水珠顺着发梢落在衣领上。我本来是去借锤子的,却站在门口忘了开口。

她抬头看我:“赵小军,站那儿做什么?”

我脸一下红了,转身就跑。

后来她拍我脑袋,我会躲;她喊我名字,我答应得比平时小声。晚上躺在床上,我想起她说话时嘴角的笑,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知道自己喜欢她。可我没工作,没收入,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她在镇上的纺织厂上班,模样好,性子也好,街上喜欢她的人不少。我妈看出了我的心思,劝我先把日子过踏实。

我嘴上不服,心里却明白。

七月半那晚,天闷得厉害,院子里只有蝉声。我听说厂里一个小伙子正追月如,家里条件不错,还买了辆新自行车。那消息堵得我坐不住,绕着自家门口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去了隔壁。

月如姐坐在竹椅上乘凉,手里摇着蒲扇。看见我,她往旁边让了让:“这么晚了,有事?”

我喉咙发干,原先想好的话一句也想不起来。最后只剩一句硬撑着的话:

“月如姐,我喜欢你,我想娶你。”

蒲扇停在她手里。

她怔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笑得肩膀都轻轻发颤。扇子滑到地上,她弯腰去捡,嘴上还说:“我把你当弟弟,你竟想娶我当老婆?”

我的脸烧得发烫,手指攥着裤缝,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她笑够了,才抬头看我:“小军,你才十七岁,拿什么娶我?”

“我会去挣钱。”我急急地说,“我以后会有本事。”

“以后是多久?”她把蒲扇搁在膝上,声音软下来,却没有让步,“我不是笑你。可你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

我想反驳,说自己已经不是小孩了,可这话连我自己都不信。

月如看了我一会儿,叹了口气:“你别闹了。我一直拿你当弟弟。”

那句“弟弟”像一瓢冷水,从头浇到脚。我站在院子里,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挤出一句:“我刚才瞎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转身就走。她在后面叫我,我没回头。

那晚我蒙着被子,哭得不敢出声。第二天开始,我绕着月如走。她出门,我就晚些出;她回来,我便找事往外跑。明明住在隔壁,碰见了也只低头说声“嗯”。

我妈看不下去,劝我别光躲着。她说:“人家拒绝你,不是叫你去怨她。你真有心,就先把自己的日子过起来。”

我听进去了。

第二天,我去了镇上的工地。搬砖、筛沙、扛水泥,头几天手上全是泡,晚上胳膊疼得抬不起来。我咬着牙干,收工后留下来跟师傅学砌墙。砖线歪了就拆了重砌,灰浆厚薄不对就重新调。师傅嫌我慢,我就比别人多练一会儿。

我没再跟月如提娶她的事。

可她家水缸空了,我还是天不亮就去挑满;她妈腰不好,我碰见米袋便顺手扛进屋。月如知道是我做的,有时巷子里遇见,会说一句“谢谢”。我也只回“没事”,不敢多看她。

那年冬天,下了第一场雪。月如端着洗衣盆从院里出来,看见我蹲在门口刷牙,忽然停下脚步。

“小军,你还喜欢我吗?”

我手里的牙刷顿了一下。她看得很认真,我却不敢说实话,先逞强道:“以前喜欢过,现在不想了。我得挣钱。”

她低头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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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急,话跟着追出去:“现在也喜欢。”

她停了停,没回头,只轻轻说:“傻子。”

那一年冬天,我第一次觉得,月如也许不是全然无动于衷。可我不敢把这句话当成答应。她问我喜不喜欢,不代表她要嫁给我;我喜欢她,也不能逼她等我。

第二年春天,我去了南方一座小城,在工地继续干活。白天学手艺,晚上拿旧本子记材料和工钱。几年下来,我能看懂图纸,也能带几个人做活。我攒的钱不算多,却终于能靠自己的手艺养活自己。

这些年,我给月如写过几封信,写完又收起来,没有寄。信里翻来覆去只有几句话:我还记得那晚,我没有改口,我想回来见你。

几年后,我回青石街过年。隔壁的槐树长粗了,石板路也磨得更亮。我妈给我盛粥时提了一句:“月如这些年没找对象。”

我端碗的手停了停:“她没找,是她自己的事。”

我妈看我一眼:“你总算学会不替她做主了。”

第二天,我去敲月如家的门。她开门看见我,先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回来了?”

“回来了。”

她仍旧住在原来的院子里,在厂里做了几年,眉眼比从前沉静些。我们坐下来喝茶,聊我在外头做工,聊她厂里的生活,谁也没先提那晚的表白。

腊月二十六,我骑车陪她去赶集。回来的路上,她坐在后座,围巾被风吹得贴在脸边。

“你写过信给我,是不是?”

我的车把晃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妈给我看了。”她声音很轻,“她说你这个人,心里有话,总要憋到没人听见。”

我没作声。

她又说:“你写等回来。我信了。”

这句话让我心里发热,却也让我更谨慎。我把车停在河边,转过身,认真看着她。

“月如,我还是喜欢你。我不是十七岁那个只会说大话的小子了。我能养活自己,也愿意跟你一起过日子。我想娶你。”

她原本放在车座上的手一下收紧了。她脸上的笑意慢慢退下去,嘴唇张开,却没立刻出声。过了几秒,她才问:“你这次回来,是不是觉得我等了你,就该答应你?”

“不是。”我赶紧说,“你不用因为以前问过我那句话,也不用因为我写过信就答应。我只是把话说清楚。你不愿意,我就接受。”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眼圈渐渐红了。她低头拢了拢围巾,声音有些发颤:“我那年笑你,是因为你突然说要娶我,我不知道怎么接。后来你躲着我,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追着问。可我不想你回来以后,把一声‘喜欢’当成欠我的答复。”

“你不欠我。”我说,“我等过你,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吸了口气,抬眼看我:“那我也说清楚。我愿意跟你试着过日子,但不是因为你等了几年,也不是因为你现在会挣钱。是我自己想跟你在一起。以后要是日子不好,我们也得一起商量,不能拿当年的话压对方。”

我点头:“好。”

她伸出手,碰了碰车把,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敲了一下:“那你别再躲着我了。”

“不了。”

我们没有立刻谈婚事。过完年,我先陪她去见双方父母,把想法当面说清楚。她没有改口叫我“小军弟弟”,而是叫了我的名字。我也没再喊她月如姐。

后来我向她正式提亲,她点了头。

当年那句“我把你当弟弟”,没有被一句“我愿意”抹掉。它留在我们之间,提醒我喜欢一个人不是替她作主,也不是等了几年就能换来答应。

我十七岁时说想娶她,她笑着叫我傻子。几年后,我又站在她面前问了一遍。那一次,她没有笑我,也没有因为旧日情分勉强自己。

她是认真地选择了我。

而我终于明白,娶她不是把她带回家就算了,是从那以后,她说的话,我都要认真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