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4月,河北定县城外一处秘密接头地点,八路军游击大队长甄凤山见到了被日军扣押的妻子王均。她面容憔悴,身上带着伤,怀里的大女儿惊恐不安,年仅两岁的二女儿却没有出现。

甄凤山急忙问:“老二呢?”

王均低声回答,孩子已经被日军扔进了井里。这个消息像一记重击,令甄凤山当场昏厥。醒来后,他没有立即带人拼命,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另一个地方:日军大队长龟尾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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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报复。龟尾抓捕甄凤山的妻女,本意是逼他投降。甄凤山若贸然攻打据点,日军很可能先杀人质;若坐等交换,又等于任由敌人摆布。经过权衡,他决定反过来抓住龟尾的软肋。

龟尾的妻儿并未公开住在日军驻地。按照日军军纪,侵华部队通常不允许军官携带家属,但龟尾利用岳父在华北经商的便利,把妻子和儿子秘密接到保定一带。这个隐秘安排,反而成了甄凤山能够下手的突破口。

日军在菜市场布置埋伏,放出消息称要公开处置王均。龟尾以为甄凤山一定会现身,便把主要兵力集中在那里。谁也没有想到,甄凤山没有进入圈套,几名熟悉城内道路的队员却悄悄潜入了龟尾的住所。

他们从卧室天窗进入,控制住龟尾的妻儿,随后迅速撤离。等龟尾回到住处,才发现家人已经不见。甄凤山随即送去一封信,提出交换人质。

信中意思很直接:“你若在意家人的性命,就按约定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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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尾不得不答应。交换时,甄凤山发现王均遭受了折磨,大女儿也受了惊吓,而自己的小女儿已经遇害。相比之下,龟尾的妻儿虽然被扣押,却没有遭到虐待。这种反差,让甄凤山更加认清,敌人所谓的“招降”和“谈判”,从来不是平等交易。

甄凤山出生于1903年,定县东朱谷村人。早年家境贫寒,曾到黑龙江齐齐哈尔一带谋生。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他没有选择苟且度日,而是参加当地抗日武装。

据相关史料记载,当时一支抗日队伍曾要求他拿日军人头作为投名状。甄凤山没有争辩,独自寻找机会袭击日军哨兵,夺得一支步枪,并带回战果。这个举动,使他从一个普通农民变成了真正拿枪抗日的战士。

后来,原队伍准备投敌,甄凤山拒绝跟随,还带走十几名不愿当汉奸的弟兄另立队伍。1932年1月,他在齐齐哈尔郝家油场与日军交战时负重伤,被送回河北。养伤期间,经堂叔甄玉蕃介绍,他加入中国共产党,开始接受新的组织和纪律教育。

甄凤山与王均结婚后,夫妻二人共同从事抗日工作。王均识字,思想进步,曾参与传递情报、散发传单。全面抗战爆发后,甄凤山在定县组织抗日武装,队伍从二十多人逐渐扩大。

在水磨屯伏击战中,这支队伍给日军造成重大损失。1937年11月,晋察冀军区第三军分区成立后,甄凤山主动前往阜平汇报情况。随后,他的队伍被编入八路军第一游击支队第五大队,甄凤山任大队长,钱凤洲任政委。

身份变化带来的,不只是一个番号。经过整训和学习,队伍的组织、侦察与作战能力明显增强。甄凤山还先后到第三军分区军政干部学校、冀中军区干部学校学习,逐渐从地方武装首领成长为能够独立指挥作战的干部。

龟尾曾通过伪县长高砚然劝降,许诺让甄凤山担任县长。甄凤山当面拒绝,讥讽道:“县长太小,能不能让我当日本首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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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降失败后,龟尾悬赏三万元缉拿甄凤山,又派女特务冒充北平学生打入队伍。甄凤山起初将她留在身边担任文书,后来从细节中发现异常,经过监视确认其身份,及时粉碎了这次诱降。

1939年,甄凤山没有急于寻找龟尾决战,而是用了较长时间侦察定县城内的兵力部署和巡逻规律。农历七月十五,他带领三个战斗小组潜入县城,缴械一股伪军,消灭日军一个小队,并将龟尾击毙。

次日,甄凤山把龟尾的头颅带回根据地,放在香案旁。他没有举行喧闹的庆祝,只对牺牲的女儿作了一次交代:“爹给你报仇了。”

1944年12月24日,甄凤山被晋察冀边区评为抗日英雄。抗战胜利后,他继续率部作战。1947年1月下旬,部队解放定县,甄凤山被任命为城防司令。不久,他选择离开军队,回到家乡生活。1972年,这位69岁的抗日老兵在故土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