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谈过6个男朋友,每个都和我同居,生活就像拆盲盒,晚上根本无法猜测那些外表光鲜的家伙,会展现出多少让人哭笑不得的真实模样。
第一个男朋友叫周明,在保险公司做讲师,穿西装打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身上永远飘着洗衣液和古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搬进来第一天,他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透明收纳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条内裤,按颜色从浅到深排列。
他说这样找起来方便。
我当时觉得这男人真讲究。
晚上睡觉,他把袜子脱下来叠成方块放在枕头边上。
我说袜子放枕边不臭吗,他说这是他妈教的,第二天穿的时候方便,不用翻箱倒柜。
那一夜我背对着他,闻着若有若无的脚汗味,忍到天亮。
他还有个习惯,洗完澡不擦地,光着脚在卫生间地砖上踩出一串水印,踩完再拿我的洗脸毛巾擦脚。
我说那是擦脸的,他说毛巾就是毛巾,分那么清楚干嘛。
三个月后我买了两条毛巾,一条挂左边,一条挂右边,中间用记号笔画了条线。
他当着我面用擦脚那条擦了脸,说用错了,下次注意。
下次还是用错。
真正让我受不了的是他半夜定闹钟。
凌晨两点,闹钟响。
他爬起来,打开手机看股票,一看半小时。
屏幕光打在他脸上,蓝幽幽的。
我说你白天不能看吗,他说美股这个点开盘。
我说你买多少,他说五千块。
为了五千块,我三个月没睡过一个整觉。
我让他戴耳机,他说戴耳机耳朵疼。
我说那你睡沙发,他说沙发太软腰疼。
第四个月,我把他和他那个透明收纳盒一起扔了出去。
他站在门口,西装还是笔挺的,领带还是周正的,只是手里拎着塑料袋,里面六条内裤露出来,颜色从浅到深。
第二个男朋友叫孙浩,开网约车。
不穿西装,穿运动服,说话大嗓门,笑起来整个楼道都能听见。
搬进来那天扛了两箱啤酒,说以后家里酒管够。
我觉得这人敞亮。
第一个星期确实敞亮。
他跑夜班,凌晨四点回来,带烧烤带小龙虾,把我叫起来吃。
我说太困了,他说吃饱了再睡,人活着不就为这张嘴。
我吃了几串,他把我剩下的全扫光,啤酒瓶堆了一茶几。
第二个星期我发现他从来不洗袜子。
脱下来塞鞋里,第二天接着穿,穿到袜子自己能立起来才扔。
我说你脚不痒吗,他说大老爷们儿哪有那么娇气。
我说你不洗我帮你洗,但你自己晾。
他答应了。
晾了三天没收,袜子挂在阳台像一排腊肠。
第三个月,他跑车把人蹭了,要赔八千。
他手里只有三千,问我借五千。
我说借可以,写个借条。
他当时就拉下脸,说两口子还写借条,传出去让人笑话。
我说没结婚呢,他说住一起就是两口子。
最后没借,他自己找哥们凑的。
钱凑齐那天晚上他喝多了回来,进门就吐,吐在鞋柜上。
我拿抹布擦,他一把抢过去扔地上,说你看不起我。
我说我没看不起你,他说你借钱都不肯,不是看不起是什么。
我把他扶到床上,他抓住我手腕,劲儿特别大,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办了。
我抽出手,打了他一巴掌。
他愣住,然后笑了,说你这娘们儿挺有意思。
第二天他酒醒了,跟我道歉,说昨晚喝断片了。
我说你搬走吧。
他说搬哪去,车是租的,房子也是租的,就你这儿还能睡个安稳觉。
我说那你睡地上。
他真在地上睡了三天,第四天爬回床上,说我保证不碰你。
我没说话。
第五个月,他跑车认识个女的,带回家吃饭。
那女的一进门就换拖鞋,熟门熟路打开冰箱拿饮料,问孙浩你上次说的那个充电宝放哪儿了。
我说你们认识多久了,她说半年。
我说他住这儿半年了你知道吗,她说知道啊,他跟我说你们早分了,就是合租。
那天晚上孙浩回来,发现门锁换了,他的运动服和啤酒瓶装了两个蛇皮袋摆在楼道里。
他砸门,砸了二十分钟,邻居报了警。
警察来的时候他坐在地上哭,说我对他太狠了。
我说你走吧,别让人看笑话。
他拎着蛇皮袋下楼,运动服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红秋衣。
第三个男朋友叫李志强,在房产中介当店长。
第一次来我家带了一箱车厘子,说是客户送的。
个头特别大,紫得发黑,我长那么大没吃过那么甜的车厘子。
他说以后车厘子自由他包了。
他搬进来那天只带了一个背包,说男人东西少,不像女人瓶瓶罐罐多。
我说你衣服呢,他说穿一套带一套,够换就行。
后来我发现他确实只有两套衣服,一套穿身上,一套挂阳台。
晚上洗了用吹风机吹干,第二天接着穿。
吹风机嗡嗡响到半夜,我说你不能白天吹吗,他说白天要上班。
他睡觉打呼噜,打起来像电钻。
我说你去医院看看吧,他说打呼噜不是病。
我说影响我睡觉,他说你戴耳塞。
我买了耳塞,戴了两天耳朵发炎。
我说你去客厅睡,他说客厅没空调。
我说那你打呼噜小点声,他说这玩意儿能控制吗。
后来我比他先睡,睡着了就听不见。
可他每天凌晨一点才回来,等他回来我已经睡熟了,他一躺下我又被吵醒。
三个月下来我眼圈黑得像熊猫。
有个周末他休息,说要给我做饭。
买了排骨买了鱼,在厨房忙活一下午。
我挺感动,觉得这人知道疼人。
吃饭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脸色变了。
挂了电话他说前女友找他借钱,我说借多少,他说两万。
我说你们还有联系,他说就这一次。
我说你借吗,他说借,她遇到难处了。
我说你前女友遇到难处找你借钱,你现女友在这儿坐着呢。
他说那不一样,她家里出事了。
我说你借可以,搬出去借。
他说你别无理取闹。
我说我无理取闹?
你每天晚上打呼噜打得我睡不着我忍了,你两套衣服穿半年我忍了,现在你前女友一打电话你就要借两万,我成什么了。
他放下筷子,说那车厘子白给你吃了。
我说车厘子我吐出来还你。
他真去厨房拿了垃圾桶,说吐啊。
我把垃圾桶扣在他头上,剩下的排骨汤泼了一地。
他走了以后我收拾厨房,发现柜子里还有半箱车厘子,烂了三分之一。
我蹲在地上一个个挑,好的吃掉,烂的扔了。
吃到最后一个的时候我哭了,那车厘子还是甜的。
第四个男朋友叫赵鹏,在银行上班,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搬进来那天带了一盆绿萝,说给家里添点生气。
绿萝放在电视柜上,叶子油绿油绿的。
他什么都好,就是太爱干净。
每天拖两遍地,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
我进门必须换拖鞋,换了拖鞋必须把外面的鞋放进鞋柜,鞋头朝外。
我说鞋头朝里不行吗,他说朝里拿的时候不方便。
我说你拿的时候转一下不就行了,他说那不顺。
沙发上不能放东西,放了他就收。
我说我衣服放一下怎么了,他说衣服挂衣柜。
我挂了,第二天发现他把衣柜里的衣服按颜色重新排了。
我的红裙子挨着他的白衬衫,他说这叫撞色。
我说这叫乱搭。
他说你不懂审美。
最要命的是他上厕所。
每次上完都要用消毒湿巾擦马桶圈,擦完把手也擦。
我说你一天擦八遍不累吗,他说细菌看不见。
我说你身上细菌最多的地方是手机,你把手机也擦擦。
他真拿消毒湿巾擦手机,擦完手机屏幕花了,又去换屏,花了三百。
分手是因为一管牙膏。
我从中间挤,他从底部往上挤。
他说你挤中间牙膏管会变形,我说变形就变形呗能用就行。
他说做事要有规矩。
我说你跟我过日子还是跟牙膏过日子。
他说你跟牙膏都过不去,以后怎么过。
我说那不过了。
他说你说的啊。
我说我说的。
他当天就收拾东西走了,绿萝没带走。
我养了两个月,浇太多水烂了根。
第五个男朋友叫王磊,做装修的,手底下有十几个工人。
第一次见面他请我吃火锅,点了一桌子菜,说吃不完打包。
我觉得这人实在。
搬进来那天带了工具箱,说家里哪坏了随时修。
卫生间水龙头滴水,他十分钟换了个垫片,不滴了。
厨房插座松了,他拆开重新接,好了。
我说你挺厉害,他说吃饭的手艺。
他有个毛病,爱往家捡东西。
工地上剩下的瓷砖、木料、半桶油漆,他都往家搬。
阳台堆了十几箱瓷砖,我说你搬回来干嘛,他说万一以后用得上。
我说咱家就巴掌大地方,他说放阳台不碍事。
后来阳台堆满了,他又往客厅堆。
我说客厅是住人的,他说就放几天。
几天变成几个月。
有一天我下班回来,发现客厅多了个旧马桶。
他说是客户家换下来的,还能用,九成新。
我说你捡个马桶回来干嘛,他说万一咱家马桶坏了呢。
我说咱家马桶新买的。
他说新买的也会坏。
我说那也不能放客厅啊,他说放卫生间没地方下脚。
那天晚上我起夜,迷迷糊糊撞到马桶上,膝盖青了一块。
第二天我把马桶搬到楼道,他下班看见又搬回来。
我说你再搬回来我就搬出去,他说你搬哪去。
我说你管我搬哪去。
他说这房子我装修的,你搬走了我白装了。
我说你装修是你自愿的,他说那你把装修钱给我。
我问多少钱,他说连工带料两万八。
我给了他两万八,他收了钱,把马桶搬走了。
瓷砖和木料还在阳台,我卖了废品,卖了八十三块。
第六个男朋友叫陈涛,在广告公司做设计。
不抽烟不喝酒,下班就回家,回家就坐电脑跟前。
我说你除了画图还会干嘛,他说会做饭。
真会做饭,西红柿炒鸡蛋做得比我好。
搬进来那天带了围裙和袖套,说做饭要专业。
他什么都好,就是太省。
洗澡水接在桶里冲厕所,我说你省这点水费干嘛,他说积少成多。
洗衣机漂洗的水也接,接得卫生间三四个桶。
我说你走路都绊脚,他说习惯了。
买菜专挑打折的。
超市晚上八点以后青菜半价,他七点五十进去,在货架前面站着等,等到八点整动手。
我说你站十分钟就为省两块钱,他说两块钱能买四个馒头。
我说那你买馒头啊,他说馒头没营养。
省到后来,家里卫生纸要算着用。
一卷纸他规定用三天,超了就说我浪费。
我说卫生纸你也要管,他说钱要花在刀刃上。
我说什么叫刀刃,他说比如买房。
我说你买房首付攒够了吗,他说快了。
我说多少算快,他说再攒五年。
我等不了五年。
我把一卷卫生纸拆开摆在桌上,说这是这周的,用完没了。
他说你什么意思,我说没意思,就是不想跟你过了。
他说你嫌我穷。
我说我不嫌你穷,我嫌你让我用卫生纸都要算计。
他走的那天把卫生间桶里的水全倒了,说留着也是浪费。
我说你倒水干嘛,他说反正没人用了。
六个男朋友,六个盲盒。
拆开之前都光鲜亮丽,拆开之后一个比一个离谱。
朋友问我你还谈吗,我说谈啊,不谈怎么知道下一个是什么样。
朋友说你不怕再拆出个奇葩。
我说怕什么,拆盲盒的乐趣就在这儿,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晚上,躺你旁边的那个人会露出什么真面目。
现在我一个人住,卫生间地砖上没水印,阳台上没瓷砖,客厅里没马桶,冰箱里没烂车厘子。
晚上睡觉不用戴耳塞,不用等闹钟,不用被脚臭味熏醒。
偶尔半夜醒来,听见楼上小孩哭,楼下夫妻吵架,隔壁电视开着没人看。
我翻个身,把被子裹紧,觉得一个人真好。
那些拆过的盲盒,教会我一件事:与其猜别人,不如过好自己。
毕竟日子是自己的,男朋友是盲盒,但生活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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