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情人上黄山遇妻子,妻子说“你们两口子郊游”,他当即崩溃
周明远记的很清楚,那天黄山雾很大。
当他和苏瑶乘坐缆车上山的时候,雾从山谷中翻涌而来,将整座山包裹得十分严实。苏瑶捏着他的胳膊说雾太浪漫了,像仙境。她穿着一件粉色冲锋衣,头发扎成了丸子头,拿着手机拍了拍。
周明远一手托着她的肩膀,另一手拿手机看消息,方敏早晨发了一条信息,问他培训地点在哪里,他回复了一个“合肥”,她说“哦,那不远”,他说“嗯。”他将手机放回兜里,回头看苏瑶,苏瑶趴在窗边看着外面,雾散了一些,对面的山峰轮廓显现出来,她高兴地拍拍他的胳膊,“你快看快瞧”。
他们一起度过了一年零3个月的时光。每次见面都小心翼翼,手机定位关闭,微信聊天录随时清空,回家前检查衣服是否有香水味,口袋是否忘了丢的小票。他感觉自己做的很好,好到他有时会恍惚,觉得家里的和外面的这个,是两个平行世界,互不干涉。
可是那天,在黄山的雾中,两个世界碰撞在一起。
下午两点半左右,雾散了些。他们下到光明顶,准备去迎客松看看。台阶很陡,石头被磨得发亮,苏瑶穿着运动鞋不合脚,走一段就喊累了,蹲下来揉揉脚。周明远搀扶着她,一只手提着她的包,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半拉半拽地拉着她下去。
他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到方敏的。
方敏在前面的观景平台上穿着一件藏蓝色羽绒服,头发被一根黑色的皮筋扎着,背着一个旧的双肩包,那个包是三年前到西安旅游的时候买的,侧面的网兜里面塞了一瓶矿泉水,瓶子上贴着妞妞的贴纸。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指着远方的山峰说些什么。方敏侧着头听,嘴角带笑,笑很淡,但看得出她很放心。
周明远呆住了,手中的包差点掉下来。
他脑子里浮现出许多想法。方敏为何会在这里?她不是说周末带孩子回娘家吗?那男人是谁?可是这些问题还未来得及想明白,方敏已抬起头来,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她的表情并没有变化,仅仅是嘴角轻轻地动了动,随后她放下手中的东西,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戴眼镜男人跟在她后半步远处,手拎镜头布袋。
苏瑶也看到了,她脸上笑容僵住,嘴唇微张,挽着周明远的胳膊不由自主地收紧了。
方敏走到前面,目光扫过周明远身上一圈,又落在他身旁的苏瑶脸上,顿了两秒钟,然后她说话了,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笑意:“你们两口子郊游吧。””
苏瑶一怔,回头看周明远,周明远张开了嘴,什么也说不出口。方敏没等他回答,转身对苏瑶笑了一下,“我是他的表姐。你们去爬黄山吗?”今天天气好。”
苏瑶松了一口气,笑着说:“表姐好,我们去云谷寺上山了。””
”方敏点头:“快去排队吧,晚了索道得等很久,她说完,转身向观景台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周明远。”那个戴着眼镜的男人走上来,低声问她一句话,她摇摇头,两个人一起向慈光阁走去。
方敏背着的旧双肩包,侧面网兜中的矿泉水晃动了一下,妞妞贴的贴纸在阳光中反射了一下。
周明远呆在那里,脑子里嗡嗡响。
那天晚上,他找借口让苏瑶先下山,他自己留在了山上。他找了个光明顶附近的台阶坐下来,黄山夜风很凉,吹得他后脖子发紧。”他掏出手机,看见方敏下午发的一条信息,没有文字,只有一个位置,玉屏楼迎宾松。
他盯着定位看了好长一段时间,然后打开了订票软件,他和方敏聊天记录上升,最近一条长信息是三个月前,方敏发了张妞妞幼儿园的全家福,画了三人手拉手,太阳涂成橙色。他说了一句“好”,再往上翻,方敏问他是否周末一起带孩子去动物园,他说下周吧,这周很忙。“下周”,一直没有兑现。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记得刚结婚的时候,两个人住在城中村,冬天没暖气,方敏将热水袋放进他的被窝里,自己缩在一旁笑着说不冷。想到方敏怀着妞妞的时候,挺着肚子还给他熨衬衫,说他在外面做业务不能穿着皱巴巴的衣裳。想到去年冬天,方敏蹲地擦地板,站在门口说去黄山出差,她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多带件衣服,山上冷”,那双因为长期做家务而有点粗糙的手顿了顿。
他当时并没有在意这句话,现在回想起来,每个字都像针扎在心口。
第二天早上,他乘索道下山,又打车去了一家定位的小旅馆,他在前台问方敏房间号,服务员称302。他站在门边,抬起手放下,来回几次,最终还是敲开了门。
门开了,方敏穿着一件旧羽绒服,头发还是随便扎着,脸上的表情平静。她看他一眼,侧身让开门。
房间里是两张单人床,一张是她的老双肩包,另一张是空着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瓶没开过的矿泉水,旁边是一袋妞妞喜欢吃的山楂片;
”方敏坐在床上,过了很久才说话,她说她在去年冬天发现了,一次他洗澡,手机亮了,她看到一条信息。她没翻他的手机,也没问他,她想等他说,等他回头。这次到黄山,她订了山上双人间,想约他一块儿爬爬山,散散心,也许有一些话在山顶说得出来。她带来了两个背包,深灰色的,是周明远的,背包带断了两次,都是她缝好的。
但她等到的是他背着一个包,旁边站着其他的女人。
方敏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没有哭,也没有骂,她只是低头,两只手叠放在膝盖上,指甲剪的很短,指腹上有一层薄茧。周明远坐在她面前,眼泪落在地板上,他说对不起,方敏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他一句:“你想好了么?””
周明远之后跟我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说他当时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场景- -妞妞在客厅的地毯上画画,画完举起给他看,“爸爸你看,这是我们的一家人。他今年已经四十二岁了,从事医疗器械的销售工作,在外面跑了有十几年的时间,见过很多人,谈过很多的生意,可是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什么也没有了,又仿佛什么都在。”
他当天就和苏瑶断绝了联系,发布了最后一条信息,并且把手机里的所有和苏瑶相关的东西都给删除掉了。他陪汤口镇住一晚,第二天两人买返程车票。在高铁上,方敏靠在窗户上睡着了,手里握着那瓶未喝的矿泉水,瓶身上贴纸卷了边,周明远脱下外套搭在她的身上。方敏没睁眼,但嘴角动了动。
他们约定明年春天带着妞妞一同前往黄山,走慈光阁那一条路。方敏称那条路人少树多,妞妞应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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